第32章(2/2)

    周邵还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应是。”陆茗点头。

    苏清羽静立片刻，忽又道：“下周主题是‘对话’，需与另一乐器合作演奏。你可有想法？”

    苏清羽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的琴，又看向陆茗。

    陆茗沉默了片刻。

    苏清羽双手接过，置于膝上，仔细端详。

    周邵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诧异。

    苏清羽主动提出与选手合作，这几乎是前所未有之事。

    “这张琴，”他顿了顿，“可否借我一观？”

    “我陆茗，没有断、袖、之、癖。”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请你，离我远一点。这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他常说，雷氏‘松风’，其音清越宏朗，有松涛万壑，明月入怀之境。没想到……竟在你手中。”

    “我问的是身体。”顾擎昀无奈纠正道。

    陆茗微怔，接过：“谢谢。”

    “陆茗。”

    苏清羽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回头：“说不清。像古人，感觉……很‘旧’。不是年纪的旧，是……灵魂里的，一种非常古老的‘旧’。”

    “好。”

    “顾老所借。”

    良久，才缓缓将琴递还，语气带着慨叹：“这张琴，我师父追寻了大半生。”

    顾擎昀没再说什么，接过他手中的琴，另一只手替他拉开车门。

    “你如何得到它？”

    周邵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谁？”

    陆茗将琴小心递过去。

    “因为我想听《忘忧》全谱。”苏清羽的目光清亮而坦荡，“以此为交换，如何？”

    他抬眼看向苏清羽，又瞥了一眼旁边僵立的周邵，最后缓缓点头。

    “我与你合作如何？”苏清羽说得很直接，“琴箫合奏。”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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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擎昀点点头，目光下移，落在他抱着琴的手上。

    待陆茗坐稳，他从后备箱取出一个便携的小医药箱。

    “你弹琴的时候，很像一个人。”

    苏清羽点了点头，转身欲走，行出两步，却又停住，没有回头。

    对方倚着车门，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第一。”陆茗答。

    “不必。”陆茗避开他的手，声音冷淡，“周先生，请回吧。”

    “为何？”

    “手又伤了？”

    陆茗默然接过琴，指尖轻轻拂过“松风”二字。

    苏清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独立包装的创可贴。

    这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那里，创可贴边缘隐隐透出一点新鲜的红。

    说完，他径直离去。

    走出演播大楼，陆茗一眼便看见顾擎昀的车停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

    “无大碍。”陆茗顿了顿，补充，“只是有些累。”

    “如何？”这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茗脸上，审视着他的气色。

    “手伸出来。”

    “松……风……”他低声念出，倏然抬头，眼中难掩震惊，“这是‘松风’？‘松风’琴？！”

    周邵僵住了。

    “尚无。”陆茗如实道。

    “我送你去医院。”周邵伸手想扶他。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琴背龙池处那两个依稀可辨的古篆刻字时，动作猛然顿住。

    苏清羽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松风”琴上。

    “陆茗！”周邵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没资格……但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至少……”

    他的手指抚过琴身的漆断纹，审视着岳山的角度与修补的痕迹。

    “至少什么？”陆茗睁开眼，看着他，“至少让你良心好过一点？”

    陆茗心头蓦地一紧。

    “你的手。”

    “断弦时不小心划到，小伤。”

    陆茗抱着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听到脚步声，顾擎昀立刻收起手机，抬步迎了上来。

    “周邵，”陆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个需要你关心的陆茗，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需要你的愧疚，不需要你的补偿，更不需要……你那廉价的爱。”

    他看都没看周邵一眼，径直走到陆茗面前，将创可贴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