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除夕这天，顾宅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陆茗心头微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陆茗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苏姨，”陆茗斟酌着开口，“顾总他……对我诸多照顾，我很感激。但我自知身份处境特殊，绝不会做任何让顾家为难，让顾总烦心的事。”

    李姨在厨房准备年夜饭。

    “味道很好。”他真心赞道。

    苏婉晴没看他，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带着愧疚：“我那会儿拍戏忙，过年常不在家。他爸更不用说，部队任务重。他总是跟老爷子两个人过，冷冷清清的。”

    确实有一种……极易引发镜头捕捉欲和观众保护欲的“破碎感”美学。

    “外头冷，我们进去说。”

    这绝不是一个二十二岁，经历简单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苏婉晴在厨房调凉菜时，他安静地在旁边递个盘子，帮忙洗两棵葱。

    她将手里的碟子往前递了递：“尝尝？李姨的拿手菜，小心烫。”

    而此刻，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和家庭里，他却奇异地被接纳，被纳入这份忙碌和喜庆之中。

    “后来大了，性子也越来越闷，过年就跟应付差事似的。”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茗，眼神复杂。

    前世陆家也是大族，年节礼仪繁琐热闹，但总隔着一层规矩和距离，病弱的他更是常常被叮嘱静养，不能参与太多。

    “今年……倒是有点不一样了。他主动带朋友回来，还忙前忙后的。”

    苏婉晴作为一个导演，几乎能瞬间在脑中勾勒出几个适合他的镜头角度和光影效果。

    苏婉晴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厨房。

    陆茗抬眼，对上苏婉晴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承蒙苏清羽老师和其他前辈指点。”

    这话半是表态，半是真心。

    娱乐圈浮沉半生，她见过太多“独特气质”，也见过太多以病弱、纯粹为标签的精心表演。

    “小陆啊，听擎昀说，你茶艺和古琴都极好？”苏婉晴啜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

    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苏婉晴坐到顾老身边，接过热茶，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陆茗。

    但让她暗自心惊的是，这年轻人身上那份沉静，并非怯懦或空白，而是一种经历过大起大落后沉淀下来的通透和淡泊。

    顾擎昀插话进来。

    他感念顾擎昀的庇护，也愈发清楚自己需谨言慎行。

    苏婉晴端着一碟刚炸好的藕合走过来，顺着陆茗的目光看去，忽然轻声说：“擎昀小时候，最讨厌过年。”

    陆茗帮不上太多忙，便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感受着这浓郁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时，里面没有娱乐圈新人常见的野心或闪烁，也没有刻意卖弄的忧郁，只有一片平和。

    擎昀这孩子，因为小时候的事，对娱乐圈的人有心结，反而更容易被某种“真实感”吸引。

    陆茗站在廊下看着，顾擎昀个子高，伸手就能够到门楣，动作利落。

    苏婉晴心中的疑问更深了，兴趣悄然滋生。

    他没想到顾擎昀那样冷硬强势的外表下，有这样一段寂寥的童年。

    “陆茗，”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音色悦耳，“常听老爷子和擎昀提起你，果然……”

    这陆茗……究竟是真纯粹，还是段位太高？

    新年祝福

    苏婉晴看着儿子那护犊子的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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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质独特。身体好些了？擎昀电话里总说你得静养。”

    酥脆咸香。

    “好多了，劳您挂心。”陆茗微笑，语气温和，仿佛没听出那层深意，“山间清净，确实适合休养。”

    陆茗正安静地听顾老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

    傍晚，顾擎昀被顾老叫去贴大门春联。

    陆茗拈起一块，小口吃了。

    所以也没闲着。

    苏婉晴深深看他一眼，这次目光里的审视淡了许多，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目光在陆茗的脸和单薄的身形上停留一瞬，语气微妙地一转。

    他坐姿端正，肩背却显得有些单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她起初有些意外，随即发现这年轻人动作细致，手指灵巧，一看就是做惯了精细活的。

    陆茗一怔，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