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千年一梦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和：“传承不分高下，但不应忘本。山本先生技艺精湛，我尊重。”

    他们都是国际茶界泰斗，见过无数茶艺表演。但陆茗这一出场，一布置，就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同。

    碾茶是个力气活，需要把茶饼碾成极细的粉末。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接着才是正式的“七汤点茶”。

    紧接着，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两人擦肩而过时，山本健一忽然开口。

    “和敬清寂，是日本茶道的精神。宋代点茶，追求的是‘精行俭德’。这是陆羽《茶经》里的原话。”

    他专注地看着茶饼，不时翻转。

    【！！！陆茗刚才说什么？后台收音收进去了！】

    “沫饽堆得不错。”男人语气有点僵硬，“但点茶的精髓，在于‘和敬清寂’。你的表演，太注重形式，缺少了‘寂’的意境。”

    然后才打开茶器箱，一件一件取出器具。

    山本健一站在后台入口，脸色不太好。

    五位裁判，每人分得一小盏。

    一般选手会加快速度，但陆茗却碾得很慢，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

    主裁判放下茶盏，看向陆茗：“陆茗选手，请阐述你的创作理念。”

    “但茶有源头。”陆茗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日式茶道，源于宋代点茶。这是历史事实。”

    完美。

    然后主裁判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分享。”

    建盏摆在正中央，茶筅放在右侧，茶磨、茶罗、茶匙依次排开。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比赛现场，是在看一场古典美学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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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

    【这茶席……好素，但好有味道。】

    茶碾转动的声音，沙沙的，很轻，但在安静的赛场上格外清晰。

    茶香渐渐溢出，是那种温暖醇厚的香气。

    炙茶完成，陆茗将茶饼放入茶碾。

    裁判席上，几位老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候汤。

    陆茗走到自己的茶席位置。

    他用茶罗将茶粉筛了又筛，直到粉末细腻如尘，落在纸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跟教科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计时开始。”主裁判宣布。

    陆茗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陆茗退回自己的茶席，收拾完毕，他再次向裁判和观众行礼，然后退场。

    【这手法，太老道了。我爷爷做了一辈子茶，炙茶时也是这个神情。】

    下层是青碧的茶汤，透过薄薄的沫饽，隐约可见。

    【隔着屏幕好像都闻到香味了……】

    “但若论宋韵，我想，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或许更懂它的呼吸。”

    他的动作很慢，不急不躁，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我们更需要这种‘慢下来，专注一件事’的能力。这，或许就是宋韵点茶，对当代最大的意义。”

    【你们注意到陆茗的手了吗？好稳，一点不抖。】

    火候要恰到好处：太轻，茶香不出，太重，会有焦味。

    陆茗点头，开始第一步：炙茶。

    【这茶膏的质感……绝了。】

    他取出一块圆形的茶饼，放在炭火上轻轻烘烤。

    山本健一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碾好，过罗。

    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必要的器具和一枝插在细颈瓶里的白梅。

    “茶道无国界。”山本健一淡淡道。

    陆茗放下茶筅，双手捧起建盏，轻轻旋转，让光均匀地照在茶汤表面。

    茶席布置完毕。

    全场寂静。

    话音落下，裁判席沉默了几秒。

    陆茗用茶筅快速击拂，手腕灵活转动，力度均匀。

    第一汤，沿盏壁环注，水量不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今日呈现的，不仅是技艺本身，更是想表达，茶道传承，传的不仅是手法，更是这种精神。”

    陆茗微微躬身，不疾不徐开口：“宋代点茶，追求的不仅是茶汤的滋味，更是点茶过程中‘静、专、一’的心境。”

    很快便到了第七汤，只见他最后一次注水，调整浓度。

    他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急着布置，而是先站定，环顾四周，仿佛在感受这个空间的气场。

    陆茗默默起身捧盏，走到裁判席前，将茶汤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