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陆茗抬头看他。

    他忽然踮起脚,在顾擎昀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顾擎昀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

    陆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昏暗里小声问:“擎昀,你睡了吗?”

    顾擎昀挑眉:“那扔了?”

    陆茗坐在茶室的窗边,手里握着本新送来的剧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剧名《汴京烟云》。

    他继续往下翻。

    “我知道。”苏婉晴笑得很温柔,眼角细细的纹路都透着优雅,“但演戏有时候,不是演,是‘成为’。你看看本子,不急着答复。”

    “没。”

    是苏婉晴昨晚带来的。

    躺在床上,顾擎昀依旧从后面搂着他。

    那笑容很淡,可眼里全是光。

    “我看了本子,里头有个角色,叫沈知砚,宋代茶政司的年轻官员……我一眼就觉得,该是你。”

    也是春天,也是跪在青石地上,也是那样盯着碎片,心里翻涌着恐惧、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染成暖色。

    陆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真丑。”

    陆茗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剧本写得极细。

    也是个……茶人的故事。

    “不行。”陆茗把熊抱回来,搂在怀里,“它是我赢的。”

    “看完了?”

    等两人用过餐后,夜已深。

    他合上剧本,掌心贴着封面,微微发烫。

    陆茗那时接过剧本,指尖碰着封面,有些无措。

    沈知砚在深夜独自点茶时指尖的颤抖,他在朝堂上面对诘问时不卑不亢的应对,他在得知恩师被陷害时的沉默与决绝……

    他盯着那堆碎片里唯一完好的兔毫盏残片,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烧起来。】

    “晚安。”

    梦里没有千年前病痛的纠缠,只有一片蔚蓝的海和身边这个温暖的怀抱。

    想演。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晚安吻。

    “张导的戏,筹备三年了,一直在找合适的男主角。”

    沈知砚跪在青石地上,面前是一地碎瓷。他官袍下摆沾了泥水,手指微微发抖,却挺直着背脊。

    陆茗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凑上去,在顾擎昀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茗红着脸,缩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还好。”陆茗回过神,看着他手里那只被拖了一路的熊。

    天已经黑透了,茶室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不是想演戏,是想成为沈知砚。想站在汴京的春风里,想说那些他前世没能说出口的话。

    顾擎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大熊走得有点踉跄的背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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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擎昀怔了几秒,随即低低笑起来。

    每一个细节,都轻轻戳在陆茗心上某个隐秘的地方。

    陆茗已经退开,抱着熊往前走了。

    本该前途无量,却因不愿与贪墨的上司同流合污,被处处打压。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抬起头。

    苏姨察觉

    然后迅速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从三亚回来后的第三天,杭州下了一场透雨。

    暑气被洗刷掉大半,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草木清气。

    熊已经彻底蔫了,浑身是沙,可那双黑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傻乎乎地笑着。

    【宣和三年,春。汴京,茶政司后院。

    此刻,陆茗翻开了第一页。

    “累了?”顾擎昀走过来。

    像他前世打碎御赐建盏的那一天。

    “苏姨,这类戏我没接触过。”

    陆茗呼吸滞了滞。

    后来,他借着一次宫廷茶宴的机会,以一杯茶惊艳御前,从此破局,步步为营,最终肃清茶政积弊。

    “晚安。”

    陆茗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像走进另一个人的生命里。

    “回酒店吧,”他头也不回,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飘,“饿了。”

    剧本里的沈知砚,出身江南茶商世家,自幼精研茶道,二十岁中进士,入茶政司。

    顾擎昀愣住。

    是个孤臣的故事。

    他把陆茗转回来,深深吻住。

    这描写太像了。

    “是你赢的,我就是个帮你开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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