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韩深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看着场中的陆茗，缓缓点了点头。

    他按下接听。

    “可是进度……”

    这场戏拍得很顺。

    笔尖稳得像铁。

    开拍后，陆茗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

    在想……

    屏幕里出现顾擎昀的脸，背景是书房，灯光温暖。

    半夜，手机震个不停。

    陆茗“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全场安静。

    张导喊停，半晌没说话。

    “那你也别叫我林老师，听着别扭。”林骁咧嘴笑，“叫林骁，或者骁哥。虽然我比你小，但显我老成。”

    陆茗看着他严肃的脸，忽然笑了。

    可刚才那一笑，眉眼舒展开，眼里有光，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小郑扶他上车时，他腿都是软的。

    那是他进组后，第一次明确的认可。

    几秒后，他放下手，眼睛通红，但眼神已经冷了。

    “担心我？”

    “你不明白。”韩深看着他，眼神锐利，“你现在想的还是‘演’，我要的是‘活’。沈知砚那时候在想什么？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查他最敬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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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里写的是两人坐在石凳上，赵珩喝酒，沈知砚喝茶，聊些朝堂闲话，但话里藏锋。

    开拍前，林骁凑过来：“陆老师，今天状态不错啊，脸色好多了。”

    “那是沈知砚，你是陆茗。”林骁拍拍他肩膀，“行了，准备开拍。”

    “没有可是。”顾擎昀语气不容置疑，“身体要紧。”

    韩深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在想恩师第一次教他点茶时，握着他的手说“茶如人生，浮沉皆苦”。

    烛光里，陆茗的手指骨节发白，睫毛湿了，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进组半个月，他见到的陆茗大多是安静专注的，偶尔笑也是淡淡的，像隔着层雾。

    “嗯。”顾擎昀耳根微红，别过脸，“赶紧睡，我看着你睡。”

    声音很轻，但陆茗似乎听到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沈知砚在想什么？

    陆茗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侧躺着，眼睛半睁。

    陆茗认真听着，点头：“我明白。”

    戏里戏外

    他忽然抬起手，捂住眼睛。

    陆茗怔了怔，随即又笑了：“张导说沈知砚不能笑太多。”

    在想他中进士那天，恩师拍着他的肩膀说“知砚，茶政司交给你了”。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胸膛起伏的幅度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茗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抬头：“林老师叫我陆茗就好。”

    “陆茗，别太拼。”

    “我心疼。”

    “今天拍了场重头戏……”

    陆茗怔住。

    “小郑跟我说了。”顾擎昀打断他，“明天休息，不许去片场。”

    良久，他低声说：

    屏幕那头，顾擎昀看着陆茗苍白的睡颜，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

    林骁把赵珩那种武将的粗豪和世家子的矜贵平衡得极好，翻墙进来时动作潇洒利落，落地却踩翻了一盆兰花，手忙脚乱去扶的样子又显出几分少年气。

    陆茗迷迷糊糊摸过来，是顾擎昀的视频请求。

    陆茗休息一天后回到片场，状态明显回升。

    “怎么累成这样？”顾擎昀皱眉，声音沉下来。

    陆茗被逗笑了：“好，林骁。”

    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破釜沉舟的冷。

    镜头推近特写。

    那天收工后，陆茗累得几乎虚脱。

    烛火在眼前晃动，投在宣纸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cut！”

    不是哭，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痛。

    他拿起笔，在空白奏折上落下第一个字。

    回到酒店，连澡都没力气洗，倒头就睡。

    “你……”林骁脱口而出，“你该多笑笑。”

    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想韩深的话。

    今天是场过场戏，沈知砚在茶政司后院独自练字，赵珩不知从哪儿翻墙进来，拎着一坛酒，非要跟他“月下对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