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她说得很真诚，陆茗心里暖暖的。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陆茗谨慎点头：“我明白。”

    这话说得重，全场哗然。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铁壶中的水沸了，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换上官服，陆茗站在镜子前。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稳，每一个步骤精准得如同仪式。

    除了主演，还有十几个老戏骨演朝中重臣，韩深演的周晏清虽然已经“死”在狱中，但这场戏以回忆的形式出现，他也来了。

    化妆，换装，准备。

    “今天妆要淡。”王姐说，“沈知砚这时候病入膏肓，靠一口气撑着，脸色不能好，但要‘亮’，不是健康的亮，是回光返照的那种亮。”

    陆茗最后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推门。

    演员阵容也最强。

    龙椅上坐着“皇帝”，旁边站着太监宫女。

    她说着，用极细的笔在陆茗眼下点了些青灰，又在他颧骨处扫了极淡的绯红。

    “叫夏萱就行。”夏萱笑了笑，“陆茗，你演得真好。那场雨戏……我在旁边看，都看哭了。”

    养了三天，陆茗又回到了片场。

    “剧本是好，但你演活了。”夏萱认真说，“我入行六年，见过不少好演员，但你……不一样。”

    “这场戏，是《汴京烟云》的戏眼。”他的声音极为严肃，“沈知砚蛰伏三年，等的就是今天。茶宴是局，茶是刀，他要借一杯茶，斩断朝中盘踞多年的毒瘤。”

    陆茗接过：“谢谢夏老师。”

    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前世父亲教他点茶时说：“茗儿，茶道即人道。茶要净，人要清。”

    像烧到最后的烛火，拼尽全力迸出的最后光芒。

    集英殿里，灯火通明。

    茶碾转动，茶罗筛粉，茶则量茶……

    茶沫缓缓升起，洁白如雪，聚而不散。

    都在今天，要有个了结。

    但背脊挺直，肩线平直，那股士人的风骨透出来，压住了病弱。

    不设条条框框，意味着给陆茗最大的自由，也意味着最大的压力。

    “陆老师，该入场了。”场务在门外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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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如古井，深处却有暗流汹涌。

    镜子里的人，苍白，消瘦，但眼睛亮得吓人。

    场景设在仿建的宋代宫廷“集英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各部门准备——”

    陆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恩师周晏清在狱中说：“这潭水太深，太浊。”

    丝竹声起，宫女鱼贯而入，奉上茶点。

    殿中设茶席，所有茶具都是按博物馆藏品复原的，连熏香用的香炉都是请老师傅手工打造的。

    他睁开眼。

    三年蛰伏，步步为营。

    陆茗饰演的沈知砚坐在茶席主位，垂着眼，净手，温器，取茶。

    赵珩在月下问：“你活得累吗？”

    深青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显清瘦。

    场记打板：“《汴京烟云》第二百七十三场第一镜，action！”

    数十位“朝臣”已按品阶落座，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这场戏难，难在节奏。前半段要稳，稳得像真的在办茶宴；后半段要爆，爆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反应都要到位。”

    张导拍拍他的肩：“放开了演。今天不设条条框框，你觉得怎么对，就怎么来。”

    一下，两下，三下。

    “谢谢。”

    这场戏筹备了整整一周。

    最后几场戏，是沈知砚茶宴献茶，一举扳倒朝中贪墨集团的高潮戏。

    陆茗提起壶，手腕悬停，水流如银线注入茶盏。

    开拍前，张导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他看向陆茗：“尤其是你，沈知砚。这场戏，你要一个人，对抗整个朝堂。”

    张导坐在监视器后，戴着耳机，神情严肃。

    陆茗坐在化妆镜前，王姐给他上最后一遍妆。

    陆茗有些不好意思：“是剧本写得好。”

    茶宴开始。

    “震惊、愤怒、恐惧、窃喜……每个镜头，都不能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还有他自己，跪在雨里，对着紧闭的宫门说：“臣不苦。”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