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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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清瘦的锁骨。翟衣的下摆垂落，覆住了脚踝。

    隔着大红翟衣，掌心紧紧贴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陆茗。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覆住了顾擎昀贴在他心口的那只手。

    吻很轻。

    “你放下扇子的时候，眼里有光。”

    陆茗走到床边，解开衣扣。

    过了很久。

    陆茗的眼眶倏地热了。

    这人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脊背挺直得像一杆标枪。

    没有霸道的命令，没有醉鬼的胡搅蛮缠。

    “擎昀。”陆茗抬眼轻声唤他。

    “那不是演出来的。”顾擎昀的声音越来越低。

    顾擎昀这才慢慢松开他的腰，动作迟缓。

    “你买这个做什么？”

    陆茗忽然就心软了。

    然后踮起脚，吻住了他。

    只是唇瓣贴着唇瓣。

    顾擎昀缓缓转过身。

    他垂着眼站了一会儿。

    “爱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昨天我看见的，是你。”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陆茗。

    这一下，让陆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擎昀的手指从他发间滑过，落在他肩上。

    那一瞬间，他忘了呼吸。

    陆茗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只手干燥温热，骨节分明，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陆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久到陆茗有些不自在。

    “是你自己的。”

    埋在他腹部的脑袋动了动。

    顾擎昀的头发蹭在他衣服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那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可陆茗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没有戴凤冠，只穿着一件红衣，可那种惊艳，比昨天在台上更甚。

    披上那件大红翟衣时，青年的手顿了顿。

    顾擎昀摇头。

    陆茗愣了一下。

    顾擎昀的手指停住了。

    “……好。”

    “昨天的你……”他顿了顿，“不是新娘。”

    顾擎昀抬起眼，看着陆茗。

    只是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

    陆茗等着他。

    “因为……”

    又停住。

    “你接婚书的时候，看了很久。”

    “我看你在台上……一步一步走，一道一道流程做。”

    掌心贴着掌心。

    他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顾擎昀。

    下一秒，顾擎昀扣住陆茗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

    温度交融。

    目光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大红翟衣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眉眼低垂，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子，又像旧戏文里那个等在桃花树下的良人。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茗的头发。

    “那你先松手，你不松手我怎么换？”

    “好看……比昨天还好看。”

    像一个孩子攥着好不容易攒够的零花钱，站在糖果铺前，不敢确定能不能买到那颗最想要的糖。

    陆茗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低下头，看着顾擎昀贴在他心口的那只手。

    顾擎昀看了很久。

    因为此刻，在他面前只有一个人。

    那动作极轻。

    眼底有血丝，有醉意，更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认真。

    “因为那是你。”

    陆茗站在床前，穿着那件大红翟衣。

    他在找词。喝醉了的人，找词总是很慢。

    “嗯。”

    “什么？”

    顾擎昀的手从他肩上抬起，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看够了没？”

    没有声音。

    他站起身来，走到陆茗面前，停住。

    衣料窸窣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下都清晰可闻。

    “所以我买这个。”

    陆茗看着他的背影。

    “好了。”

    顾擎昀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再演一回……”他说得很慢，眼睛眨啊眨，“是让你知道……”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