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岩恩走到他面前，站住。

    第三桌坐的是年轻人，三十岁上下，有几个看着还不到三十。

    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外套。

    方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做得好。”

    “陆老师，我是安溪的，姓魏，做铁观音。你的龙井我喝了，服了。我就想问一句，你那个杀青的火候，是怎么控制的？锅温两百二十度，用手掌试，可每个人的手掌不一样厚，你怎么知道就是两百二十度？”

    旁边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陆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茶样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不知道。就是感觉。手心发烫了，再等三秒。三秒刚好，两秒不够，四秒过了。”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这个地方，烫出茧了，就准了。茧的厚度，就是温度。”

    陈老领着他一桌一桌地走，一个一个地介绍。

    第二桌坐的是中年的茶人，四十来岁的居多。

    他拍了拍陆茗的肩膀：“你做得对。慢慢做，茶会报答你的。”

    陆茗想了想。

    “我回去试试。”

    “从小学的，根才正。现在年轻人，学两年就想开店，开店就想赚钱。茶不是这么做的。”

    “天意给茶底子，手艺给茶面子。底子好，面子才能好看。底子不好，手艺再好，也是给丑人化妆。”

    林天福点点头。

    “谢谢岩恩，阿达哥身体还好么？”

    “这位是武夷山的林天福林老。做岩茶做了五十年，大红袍的非遗传承人。”

    林天福站起来，七十多岁，瘦，可精神很好。

    “陆老师，我是福鼎的，姓方，做白茶。白茶不炒不揉，就靠晒。太阳好的年份，茶就好。太阳不好的年份，茶就不好。我想问你，你觉得做白茶，是手艺重要，还是天意重要？”

    “你做茶多久了？”

    魏师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陆茗的手。

    全国的名茶，都来了。

    “小陆，来，我给你介绍。”

    “您远程教过我团茶的制作工艺。去年您寄来的那个茶样，我反复练了三十多次，终于做出差不多的味道，您尝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茶样袋，双手递过来。

    陈老领着他过去，他们一个个站起来，有的握手，有的抱拳，有的只是点头。

    他们看见陆茗走过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有人手里还端着茶盏，来不及放下。

    “陆老师。”扎马尾的女孩叫张小曼，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岩茶，我喝过了。”林天福的声音很轻，“比我做得好。”

    “不是过奖。你的茶不是做出来的，是长出来的。这个，我做不到。”

    陈老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

    陆茗沉默了一下：“从小就开始学了。”

    “那我就放心了，那边的园子劳烦你们费心。”

    陆茗认出了他。

    圆脸的男生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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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从最后一桌站起来，大步往这边走。

    陆茗愣了一下。

    第一桌坐的都是老前辈，头发白的多，黑的少。

    林天福摇头。

    “陆老师！”一个声音从角落里炸开。

    陈老笑着说：“这桌不用我介绍了，都是你的徒弟。”

    陆茗想了想。

    陆茗笑了，他看见岩恩站在最边上，旁边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穿着白色的棉麻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子。

    “陆老师，”岩恩笑了笑带着腼腆，“阿达哥让我来的。他说他走不开，茶还没做完，让我替他来看看您，恭喜您获奖！”

    陆茗接过来，打开闻了闻。

    “嗯，您放心吧！那帮兔崽子机灵得很。”岩恩使劲点了点头，不再打扰便转身回了座位。

    “陆老师，您教的那个‘先承后破’的法子，我回去练了三个月，现在能在茶汤上画出竹叶了。虽然画得不太好……”

    “他很好，每天上山指导人采茶。”

    “林老，您过奖了。”

    他的手心也有茧，位置不一样，在指根，不是掌心。

    岩恩。那个在普洱开车的本地小伙，现在是阿达哥的徒弟。

    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站起来，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张小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使劲点头，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