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2)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裂纹不大，只有一指长。

    第十一天。

    可竹笼裂了，怎么办？

    陆茗盯着那道裂纹，没有说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陈老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可如果继续烤下去，裂缝会越来越大，热量会不均匀，茶团会废掉。

    不换笼子，裂纹越来越大，温度不均匀，茶团一样会废。

    第九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第七天，出事了。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盯着那笼炭火。

    笼盖迅速盖上，炭火的热气几乎没有流失。

    他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

    陆茗没有回答。

    那笑容很淡，却让顾擎昀的心，软了。

    雨还在下。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炭火稳定，中宿火力恰到好处，一切都很顺利。

    那时候他病得重，不能出门。

    炭火就在眼前，热气扑面。

    “下雨了，喝点姜汤，别着凉。”他把碗递过去。

    焙笼里的炭火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好。”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道裂纹，一动不动。

    “嗯，擎昀。”

    顾擎昀在他旁边坐下。

    这天下午，陆茗照常在焙笼旁边守着。

    “您……您早就准备了？”

    夜深了。

    可笼壁内侧，一道细细的裂纹清晰可见。

    换笼子，火候必断。

    陆茗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看雨丝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线。

    姜汤很辣。

    顾擎昀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姜汤。

    他起身去灶房倒水喝，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噼啪”。

    陈老也看见了，脸色难看。

    陆茗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今天是中宿的最后一天。

    陆茗盖上笼盖，直起腰，看了一眼顾擎昀。

    复原成功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堆着林阿贵这几天编的竹篓。

    不是大事，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每到下雨天，就趴在窗台上看雨。

    笼里的茶团完好无损。

    陈老立即看向顾擎昀，希望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顾总能有办法。

    怎么选？

    那是林阿贵按他的要求编的，尺寸和焙笼一模一样，只是更厚实一些。

    哪怕只是揭开盖子搬动茶团的那几十秒，热量都会散失，炭火的连续性就会被打破。

    天还没亮，陈老就醒了。

    那时候他想，要是能走出去，淋一场雨，该多好。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叶上，沙沙作响。

    “换笼子？可这笼子是专配的，换了尺寸对不上……而且温度会断……”

    茶团落位的那一刻，陆茗伸出手，探了探新笼内的温度，又侧耳听了听炭火的燃烧声，微微点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蹲下身，从最下面抽出一个。

    “这……这怎么办？”

    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陆茗已经在焙笼旁边坐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茶团的承托板，屏住呼吸，以极快极稳的动作，将茶团从旧笼移入新笼。

    可却让陆茗的脸色瞬间一变。

    然后，他动了。

    陆茗坐在焙笼旁边，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前世。

    “等这茶做好了，第一盏，给你喝。”

    四目相对，陆茗弯了弯唇角。

    陈老愣住了。

    山里的夜很静，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和远处山涧里隐约的水声。

    “火候没断。”

    他翻身下床，动作比平时快，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猛地转身，冲到焙笼旁边，一把揭开盖子。

    陆茗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竹篾被炭火烤得太久，干裂了。

    十二宿火，十二个昼夜，火候不能断，人不能离。

    顾擎昀立即会意，把新竹笼搬到旧笼旁边，打开两个笼盖。

    顾擎昀也在看他。

    顾擎昀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陈老长长地松了口气。

    做了一辈子茶，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一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