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1/2)

    他只能碰到苏清羽的手指,冰凉。

    那凉意顺着指尖传过来,让他的心脏又是一阵发紧。

    “苏清羽!”他又喊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那只冰凉的手。

    苏清羽的睫毛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

    陆茗看见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可心脏并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而平静下来,它还是那样疯狂地跳着,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你是个病人。

    赶赴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安全带。

    扣子卡住了,他按了好几下才弹开。

    身体猛地往下坠,肩膀撞上变形的车门,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更糟糕的是,这一撞让他的心脏一阵钝痛,从胸口扩散到整个上半身,连左臂都开始发麻。

    这是心绞痛放射到手臂的典型症状,他太熟悉了。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着座椅,把自己从安全带里挣脱出来。

    嘴唇开始发紫,那是缺氧的迹象。

    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越慌心跳越快,心跳越快越危险。

    他爬到苏清羽那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气,很弱,但还有。

    陆茗靠着变形的仪表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雨水从碎掉的挡风玻璃灌进来,浇在他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

    寒冷会让血管收缩,可他顾不上冷,也顾不上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在这里。得出去,得找人来,得把苏清羽弄出去。

    他试着推了一下驾驶座的车门。

    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车门变形了,卡在车身上。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后窗的玻璃碎了半边。

    他爬过去,用手肘把剩下的玻璃敲掉,玻璃碴子扎进袖子里,他也没感觉。

    然后他把头探出去,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卡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

    树不大,树干被车身压得弯成了一个弓形,可它撑住了。

    车头朝下,车尾朝上,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雨还在下,山谷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陆茗缩回来,靠着座椅,闭上眼。

    他慢慢吸气,慢慢呼气,一下一下的,像在茶室里点茶时那样。

    这是他能控制自己的唯一方式。

    可这一次,呼吸也压不住那阵从胸口蔓延到后背的闷痛了。

    他知道,这是心绞痛发作。

    不是最严重的那种,但如果一直困在这里,一直受寒,一直紧张,它随时可能变成心梗。

    他摸了一下口袋。

    药瓶还在。

    他颤抖着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硝酸甘油,压在舌下。

    药片化开,苦涩的滋味弥漫整个口腔。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等药效上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也许更久,他已经分不清了。

    这阵闷痛慢慢减轻了一些。

    心跳还是快,但没那么狂乱了。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缝,可还能亮。

    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左上角那几个字“无服务”,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不是遗书。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遗书。

    只是怕万一。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几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留了一行:擎昀,茶山的事,我之前就已经交代给陈老了。茶谱在茶室书架第三层,用油纸包着。若我不在,劳你替我交给陆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此生遇你,三生有幸。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爬到后座,把后座放倒,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急救包。

    苏清羽的车,苏清羽的东西,他平时那么讲究,连急救包都是德国进口的。

    陆茗打开,拿出碘伏、纱布、绷带,爬回驾驶座,开始给苏清羽止血。

    伤口在头上,头发被血黏住了,看不清有多大。

    他用碘伏浸湿纱布,一点一点地擦,擦了好几遍才看清。

    不长,但很深,还在往外渗血。

    他用纱布按住,按了很久,直到血止住,才用绷带缠了几圈。

    缠绷带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苏清羽的脸色太白了,白得不像活人。

    也是因为他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每用力一下,那阵闷痛就加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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