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

    “好。”

    “没有。路断了，当地救援力量不够。”

    “婉晴。”他叫了一声，顿了一下，“我问你一件事。”

    “老周。”

    婉晴也说擎昀最近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我现在在机场，从巴黎飞上海。爸，你帮帮我。”

    十二岁被他扔进军营过暑假，跟一帮兵一起训练，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可脊背挺得比走的时候还直。

    电话挂断。

    军人出身，一辈子在部队，习惯了看事实、讲逻辑、做决策。

    “我儿子的朋友。”

    “老顾，车上的人是谁？”

    他想说谢谢，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行。我给你调。”

    “陆茗出事了。”

    “谢了，老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绷得太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

    他不是一个会多想的人。

    他想起过年的时候，老爷子很喜欢那个年轻人，说他棋下得好，字写得好，琴也弹得好。

    从小到大，顾擎昀没跟他说过“帮帮我”这三个字。

    泥石流。

    办公室很安静。

    顾正峰顿了顿。

    不是生分，是有些东西太重了，重到“谢谢”两个字根本装不下。

    窗外还是没有下雨，可天色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沉沉地盖在城市上空。

    “他不能出事。”顾擎昀声音轻到几乎被机舱的引擎声淹没，“他对我，很重要。”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横县在广西，隶属南宁，那边有工兵团，有直升机，有山地救援的专业力量。

    “爸。”他最后只说了这个字。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不是救援的事。

    可今天，他的声音在发抖。

    “横县，泥石流。他坐的车被冲下悬崖。”顾擎昀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可今天，顾擎昀这个电话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顾正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拿起来，打开顾擎昀发来的消息。

    “老顾？”那头的声音有些意外，“你不是在批文件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救援的事他能处理。

    儿子从小就不在他面前示弱，五岁的时候摔破膝盖，血顺着小腿往下淌，硬是咬着牙没哭一声。

    “广西横县泥石流，一辆车坠崖了。车上的人还没救出来。”顾正峰没有绕弯子，“我需要你帮我调人。南宁那边的工兵团，直升机也调过去。”

    如果动作快，来得及。

    他和顾正峰之间，从来不说谢谢。

    他不擅长猜心思，更不擅长琢磨那些藏在话语底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正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天，看了很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一次都没有。

    “正峰？”苏婉晴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不是在上班吗？”

    顾擎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在部队待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灾害现场。

    儿子从不求人。

    顾正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事？”

    苏婉晴沉默了一秒。

    顾正峰又沉默了两秒。

    顾擎昀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从不示弱。

    “陆茗，他是擎昀的什么人？”

    睁开眼，拿起手机，顾正峰拨了婉晴的号码。

    “人还没救出来？”

    “谢什么，救人要紧。你把位置发给我。”

    位置坐标，被困人员信息，现场情况，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车被冲下悬崖。

    顾正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是宋人

    他把这些信息转发给了老周，然后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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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顾正峰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着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当时没有多想。

    顾正峰在那头“嗯”了一声。

    顾正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你把位置发给我。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