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2)

    眼前这双眼睛里充满血丝、焦急。

    “让他跟着。”方医生对刘振国说。

    士兵们开始收拾装备。

    陆茗的身体在担架上轻轻晃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可他没吭声。

    “收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医生。

    五分钟终于过去了。

    直升机舱门关上了。

    方医生又看了一次心电监护的屏幕。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脸上有几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

    直升机悬停在崖顶上方，一个绳梯从上面垂下来。

    他只是盯着那个屏幕，盯着上面跳动的波形。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刘振国看了傅景天一眼，又看了杨婉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傅景天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方医生跟在旁边，一只手按着陆茗的脉搏，另一只手拿着心电监护的屏幕，眼睛盯着上面跳动的波形。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着。

    “再慢一点。”

    旋翼的声音越来越大，飞机缓缓升起来。

    “傅影帝？！你怎么……”杨婉愣在当场。

    可傅景天感觉到了。

    方医生跟着担架上了绳梯。

    抬担架的人放慢了脚步。

    他蹲在车门边，看着陆茗，看了两秒。

    刘振国站在雨里，看着那架直升机越升越高，越升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幕里。

    绳梯晃晃悠悠的，雨水浇在他脸上，他也没眨眼。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旋翼带起的风把周围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雨水被搅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傅景天蹲在担架旁边，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茗的手指。

    他的眉头没有松开，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是他朋友，我要跟他一起去医院。”

    方医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是怕担架上那个人，撑不到医院。

    好莱坞六年的动作片拍摄，让他对这样的场景毫不陌生。

    青年眼睛很亮，不像一个在暴雨里摸黑爬了几个小时山的人。

    傅景天紧跟在后面。

    “你撑住，顾擎昀在路上了。他让你等他。”

    “但要非常慢。担架抬的时候，保持平稳，不能颠簸。他的心脏现在很脆弱，任何剧烈的震动都可能诱发室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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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挥手，几个士兵和消防员一起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陆茗从车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

    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直升机到了！”有人喊。

    “我叫傅景天，顾擎昀是我堂哥，我在好莱坞拍过六年动作片，野外急救、伤员转运、直升机索降，我都受过专业训练。”傅景天声音很稳，“我不会添乱，但我必须在他身边。”

    刘振国点头。

    可他的手在发抖。

    方医生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医护人员……”

    嗡嗡嗡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直升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慢一点。”

    他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方医生看着他的眼睛。

    方医生在部队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在紧急时刻的样子。

    不是怕高，不是怕摔。

    波形比刚才稳了一些，可还是快，还是有些不规律。

    陆茗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嘴唇还是紫的，可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他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低下头，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

    陆茗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他只是把心电监护的屏幕又调亮了一些，继续盯着上面的波形。

    陆茗没有反应。

    他的动作比任何人都熟练，一只手抓着绳梯，另一只手护着担架的一角，身体随着绳梯的晃动自然调整重心。

    他一只手扶着担架，另一只手还按着陆茗的脉搏，眼睛盯着心电监护的屏幕。

    刘振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担架上的陆茗。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凌晨1点，横县崖底。

    “可以移动了。”

    “送上去。”

    那只手冰冷。

    “陆茗。”他叫了一声，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旋翼的声音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