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1/2)

    当时他十六岁,躺在病榻上把那一局摆了又摆。

    为什么敢弃?因为算准了弃了之后,能在左下角连回三手,那三手比一条大龙更重。

    陆茗睁开眼。

    他拈起白子,没有去救那条大龙。

    他把白子落在左下角。

    不是防守,不是对攻,是弃。

    这一手,是千年前周家第五代传人下过的那手棋。

    那时的对手是国手,弃了一条大龙换左下角,最后赢了半目。

    千年后,同一个人在应氏杯的三十二强赛上,落下了同一手棋。

    裁判席上,常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边的茶杯碰出一声轻响。

    这一手,让他想起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周元儒老先生在世时,常昊曾去拜访过他。

    老先生摆了一局家传古谱,谱中有弃龙换角的惊天一手。

    常昊问这一手有什么讲究,周老只说了一句:“不是弃,是换。用一条龙,换一片天。”

    此刻,这个叫陆茗的年轻人,在应氏杯的赛场上,落下了同样的一手。

    朴廷桓愣住了。

    他盯着那枚白子,盯着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救但他偏偏不救的左下角。

    韩国棋院的训练体系教会了他如何应对各种战术,所有现代围棋的定式、变化、ai套路,他烂熟于心。

    电脑数据库里存过的谱,他几乎都打过。

    可这一手,他没见过。

    不是ai的棋,不是任何一位现代棋手的风格。

    太老了,又太新了。

    老得像从古谱里直接拽下来的,新得让所有现代棋理都无法归类。

    他必须在这里做选择:吃这条大龙,还是回防左下角?吃龙,左边的实地就全给了白棋;不吃,刚才那手靠就成了废棋。

    两条路,都不好走。

    长考。十二分钟。

    朴廷桓的时限在流逝。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碰在桌面上,发出不太稳的轻响。

    最终,他选择了吃龙。

    黑子落下,断。刀起,龙断。

    陆茗没有犹豫。

    他立刻在左下角落子,占住大飞守角的关键位置。

    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整个战役。

    龙死了,但换来了左下角完整的一片实地,外加外围三道白子的呼应。

    这一趟下来,局势悄然逆转。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爆了。

    【弃龙!!!!!!】

    【陆神疯了吗那么大一块说不要就不要???】

    【我没看懂但我好紧张】

    【看懂的来说说,白棋这一手到底高明在哪里?】

    【简单说:龙是假的,角才是真的。】

    【龙是诱饵!角是战略!还记得三十六计里的暗渡陈仓吗?!】

    【朴九段脸色变了,你们注意到没有】

    【他额头上是汗吗?是在冒汗吗??】

    【陆神陆神陆神!!!】

    第一百一十手,陆茗的白子开始回卷。

    弃龙之后,他的棋风猛然一变。

    不再是序盘那种温润如玉的从容,而是一转攻势。

    白子从左下角发力,连扳带断,步步紧逼。

    与此同时,中腹弃掉的那些白子虽然死了大半,但余下的几枚活棋棋筋此刻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在黑棋的大本营里翻搅起来。

    这就是他前世在周氏弈谱里领会到的不传之秘:死子不死,弃子不弃。先弃后取,死中求活。

    朴廷桓的额角沁出了汗。

    他的黑棋原本像一座铁壁城堡,可现在左下角的城门被撬开了,里面还有白棋的伏兵在里应外合。

    两线作战,总是捉襟见肘。

    第一百三十五手,陆茗在中腹落下一手夹。

    这一夹把黑棋的大龙拦腰截断。

    你不是要吃我么?现在轮到我吃你了。

    这手棋落在棋盘上,不重,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观战席上,陈老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

    顾老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蒲扇。

    老爷子一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可此刻他盯着棋盘的眼神,像一个老兵在看他最得意的后辈第一次上战场。

    首战告捷

    第一百五十三手,朴廷桓用掉了一次罚点。

    应氏杯的计时器跳了一下,从绿灯变成黄灯。

    罚两点。朴廷桓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吐出一口气,然后落子。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