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2)

    开局布局,陆茗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而山田太郎,光是序盘就耗去了一小时十二分钟。

    中盘阶段,陆茗在黑棋大龙里找到突破口,脱先抢占大场。

    七十一手,两个压。

    山田花了十六分钟应对,落子时指尖有些发抖。

    陆茗继续推进,再一靠、一冲、一立,招招连环,圈住白棋中腹。

    围剿成功的时候,计时器显示他已经用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山田太郎则只剩最后五分钟。

    应氏杯的超时惩罚机制终于被触发。

    山田进入罚点程序,被罚两点。

    在专业顶尖棋局里,两点几乎等于判了死刑。

    山田太郎额角的汗水滑下来,滴在棋盘边缘,他用手帕擦去,然后拈起两枚黑子,投子认负。

    投子那一下,棋子在棋盘上滚了几寸,停在棋墩边缘。

    整个大厅静默了片刻。

    山田微微鞠了一躬,陆茗回礼。

    然后两人同时站起来,山田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陆茗点了点头。

    后来有人问翻译山田说的是什么,翻译想了想,说大意是,“你的棋,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下的”。

    陆茗听了这句转述,没有接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棋盘上那些还没有被收走的黑白子。

    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可他偏偏来到了这个时代,不是替代谁,而是来下那些等了太久太久的棋。

    当日下午第三轮,陆茗的对手是欧洲区的代表,法国棋手洛朗·迪布瓦七段。

    迪布瓦是围棋传入西方后,欧洲本土培养出段位最高的棋手之一,棋风自成一派,被欧洲媒体称为“棋盘上的艺术家”。

    华夏规则和欧洲规则有些微妙的差异,迪布瓦花了很长时间适应应氏规则,为此特意在开局阶段走了几手试探棋。

    陆茗第一次碰到这种完全“野生”的棋风。

    一个人完全不按任何亚洲门派的定式来下棋,反而会下出一些怪异的、让所有高手都一时噎住的手段。

    比如说,第三十二手,迪布瓦落了一子,在一个陆茗从未见过的尴尬位置。

    这一手,既不像打入,也不像侵消,更不像占角守空。

    它只是落在那里,突兀得让观战席上的常昊都愣了一下。

    不许食言

    陆茗看着那一个怪手,看了好久。

    他没有轻视这手棋,他在脑子里把自己这一生见过的所有棋谱过了一遍。

    大宋的、明代的、清代的、现代的……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变化。

    也许这手棋真的有漏洞,只是他暂时没能彻底拆解掉。

    陆茗最终选择先不去硬拆,占住大场,让他出招。

    后半盘迪布瓦果然开始发力。

    欧洲人的创造力在乱战里反而被放大了,他用了几手匪夷所思的手段,连续骗取陆茗的应手,连追带赶在官子阶段抢回不少目。

    直播间急了,有人刷“陆神不能输给一个外国人啊”,有人刷“这法国人太阴了”。

    但有懂棋的在线解说提醒观众:别急,白棋优势还在,应氏计点制下,落后几目是翻不了的。

    终局数子,填满计点。

    陆茗的白子区域没有空点,黑棋有八个空点,换算过来——白胜四点。

    差一点就要被翻,但终究还是赢了。

    迪布瓦站起来和陆茗握手,用法语说了一长串话,翻译在旁边憋了半天,说:“他说你是一个冷静得像冰块的人。他说他觉得你的棋比法国的雪还安静。”

    陆茗听完,弯了一下唇角。

    他很想把这句话转述给顾擎昀——你听听,有人说我比雪还安静。

    可他没说出来,因为赛后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傍晚收工,陆茗被杨婉从混采区“捞”出来时,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媒体太多,线上线下同时轰炸,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下一场对井山裕太,你怎么准备?

    陆茗只是笑笑,说会好好准备。

    他没有说更多。

    井山裕太的比赛在隔壁馆,比陆茗晚了半小时结束。

    陆茗退场时正好撞见一群人簇拥着另一个身影走过来。

    两人在走廊里隔着一扇雕花窗打了个照面。

    井山裕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和服羽织,身量瘦削,眉骨很高,眼窝微陷。

    他比照片上看着更阴沉一些,不是凶,是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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