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然后，山呼海啸。

    陆茗单手撑着棋案缓缓站起来。

    陆茗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脏擂得像要炸开。

    大厅里很安静。

    顾擎昀没说话。

    她顾不上捡，就那么蹲着哭。

    【井山也在拼。两个人都到极限了。这才是围棋——不是你死我活，是拼尽全力让这盘棋完整。】

    他说这话时嘴唇也白着，声音沙哑。

    棋盘上再没有可以争的交叉点。

    然后他双手扶膝，郑重地朝陆茗鞠了一躬。

    他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用那根乌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不行！他不能停！他停了就全白费了！】

    这才是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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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棋下完了。

    终局前最后一手。

    江屿一把抱住苏清羽，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小孩。

    全场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

    杨婉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然后他重新拈起黑子，落下。

    【陆神刚才按胸口了！！还在撑！！！】

    下到最后一手，下到棋盘上最后一个可以落子的位置。

    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让泪掉下来。

    但他没有慌，再次落子时，握着棋子的手依然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工作人员的手在抖，计点牌上的数字一个一个亮出来。

    井山裕太的红灯亮起——裁判举手，罚两点。

    裁判举起罚点牌，罚两点。

    【他是用意志力在走每一步。每一步都是从心脏里借来的。】

    没有声音，没有人说话，只有计点牌上最后一个数字亮起。

    裁判长宣布终局。

    他弯下腰，行的是他大宋文人的礼节，这一揖，他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腰弯下去的那一瞬，整个人晃了一晃。

    然后他迈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去，一把将陆茗整个人按进怀里。

    白胜两点。

    顾擎昀已经从观战区走到了台下，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脸色惨白、嘴唇发乌，却弯着唇角冲他笑的人。

    这才是对那枚古谱白子最高的敬意，因为真正见到了，就更加不能退让。

    这一躬，从弯腰到直起身，整整持续了十秒。

    全场屏息，然后他稳住了。站直了。

    苏清羽没有推开他，抬手揽住了江屿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发丝里，轻轻按着。

    计时器在烧。

    【他嘴唇白得吓人别打了求求了】

    陆茗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轻声道：“你不是说了吗……管我一辈子。”

    井山裕太落子，右上角星位。

    棋道不绝

    聂老拄着拐杖站起来。

    老人转身往门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被顾擎昀揽在怀里的年轻人。

    不放弃每一寸实地，不浪费每一枚棋子。

    她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哐当一声，里面的药片滚了一地。

    “乖，把药含在舌下。”

    陆茗的时间也在燃烧。

    寂静。

    那只大手贴着陆茗后脑，把他苍白的脸紧紧压在自己的颈窝里。

    他终于松下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说：“赢了。”

    填满计点开始，棋盘上的棋子被一一填入空点，黑白交错。

    可他咬着牙，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起来。

    每一步都像在悬崖上走钢丝，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反击的空间。

    他的时限逼近零点，罚点程序触发的瞬间，红灯跳了一下。

    他的膝盖在发软，小腿在打颤，腰几乎直不起来。

    直播间弹幕彻底崩了：

    【我在国外，凌晨四点，全家都在看。我妈不识字，但她看着屏幕哭。】

    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不是认输，是感谢。

    他用剩余的三十五分钟把左上劫争打到了匪夷所思的精度。

    他们在台上拥抱了许久，慈城的冬日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肩膀上，温暖而明亮。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别再这样，会被你吓死。”

    双方的罚点牌交替举起，每一次举手都让观战席上的呼吸紧一分。

    他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