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2/2)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回来了。”

    苏清羽把筷子放下，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半寸，像是要给接下来的话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咽下去，把勺子放下，看着江屿：“江屿。我跟父母说了。他们也不同意。我爸说我们在一起就别再回去。”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我回不去了。”

    “爸，不是他带坏了我。这跟他没关系。是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苏清羽筷尖悬在碗沿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站起来，朝父亲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

    江屿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空气凝固了。

    苏母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是他。”

    苏母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多大年纪？”

    “你说什么？”苏父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碰着玻璃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刚好温的，不烫嘴。

    苏清羽的父亲直接发了短信，说在不“改正”之前不要联系，母亲隔三差五发来一些养生文章和天气提醒，没有一句提到江屿，但也没有一句责怪。

    他转身往外走。

    苏父猛地站起来。

    “在家吗？”

    江屿低头，看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

    他在巷口站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打给江屿。

    “我知道。”

    苏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对你好。”他说这话时没有笑，难得地没有笑。

    他只是停了好久好久，然后说：“我给你留一碗汤圆。芝麻馅的，你最喜欢的。”

    他松开母亲，推门走进冬夜的寒风里。

    “不是姑娘。”

    苏清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江屿的父亲托亲戚带话，说只要他“改”了就还能回家，母亲偷偷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压低声音匆匆说几句就挂断。

    后来的日子没有变容易。

    苏清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弹了三十二年的琴。

    “苏哥。我这人吧没啥文化，不会说话。但有一件事我特别擅长。”

    然后他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苏清羽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很用力地握着。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他不是姑娘。”苏清羽声音很平，脊背挺得很直，姿态不卑不亢。

    苏清羽低头拢了拢围巾，快步走向地铁站。

    “走了就别再回来！”

    苏父没搭理她，盯着苏清羽，一字一顿：“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见他。”

    “爸，妈，对不起。”

    “什么？”

    江屿看见他就递上勺子。

    番外四

    苏母的脸色白得像墙，赶紧去拉丈夫的袖子，压着声音说你先坐下坐下好好说。

    “你还敢说！”

    半小时后他推开公寓的门，江屿果然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两碗汤圆，热气已经不太冒了。

    “嗯。”

    苏清羽抬起头看着他父亲，表情没有波动。

    “所以……”苏清羽伸手握住了江屿搁在桌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微凉，可江屿的手滚烫。

    “在啊苏哥！我正在煮汤圆，你那边怎么样……”

    “妈，我过得很好。他对我，也很好。”

    江屿没有问结果，因为他已经从苏清羽的声音里听出来了。

    身后传来父亲愤怒的吼声。

    苏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是那个唱歌的小子？叫江屿的？”

    苏清羽系好鞋带，站直了，然后转过身伸手轻轻抱了一下母亲。

    “我就知道！”他怒极反笑，“在电视上看过你们俩一起上节目！那个染头发戴耳钉的！我就知道！我跟你妈当初就不该让你去上那个节目！”

    “所以呢？”

    苏清羽接过来，低头吃了一个。

    “苏哥，你是不是……跟家里说了？”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芝麻馅流出来，又甜又香。

    苏清羽没有回头。他走出巷子口时，天上飘起了细盐似的雪。

    苏母喊着他的小名追出来，在玄关扶住门框，看着他换鞋的背影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