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知道雷夫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凑上去,但也不能离太远,要在一个“我在这儿陪着你但不会烦你”的合适距离。
芬恩歪了歪头:“雷夫哥哥?”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轻轻地把花从芬恩的鬃毛上拨掉。
芬恩在他身后安静地跟着,没有多问。
他在追一头成年高角羚的时候,高角羚突然急转弯,雷夫跟着转弯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整头狮子翻滚了出去,撞在了一棵金合欢树上。
雷夫“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落在芬恩的脸上。那张年轻的、带着少年气的狮脸。金色的眼睛,干净的瞳孔,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有那一圈正在蓬勃生长的、像火焰一样的金色鬃毛。
雷夫猛地回过神来。
芬恩舔得很认真,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舌头上的倒刺轻轻地刮过皮肤,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轻让人觉得痒,也不会太重让人感到疼。他的呼吸均匀而温和,喷在雷夫的皮毛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蜂蜜般的甜味。
雷夫趴下来,试了试地面的硬度。还行,比枯骨荒原的盐碱地舒服多了。
雷夫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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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不耐烦地甩了甩鬃毛:“说了不碍事,就破了点皮——”
撞得不重,但树枝刮到了他的左肩,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了一点血。
他的动作比雷夫想象中还要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温热的、麻酥酥的触感从肩膀蔓延开来。
第十五天下午,雷夫在狩猎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他们在河岸边的一棵巨大的金合欢树下安顿下来。这棵树的树冠非常茂密,像一把巨大的伞,把下面的地面遮得严严实实。树根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刚好够两头狮子挤在一起睡。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雷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卷了起来,尾尖微微颤抖。
雷夫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了那几朵花。
但雷夫能感觉到,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你受伤了。”
芬恩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盯着雷夫肩膀上的伤口,表情很认真。
“蹭了一下,不碍事。”雷夫把高角羚扔在地上,转身准备去吃。
“等一下就好了。”芬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介意吧”的小心翼翼。
芬恩看到他肩膀上的血,立刻站了起来。
他知道雷夫嘴硬心软的本质,从来不会因为雷夫的粗话和嫌弃而受伤,反而会在雷夫说完难听的话之后,用一种“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的眼神看着他,看得雷夫浑身不自在。
雷夫皱了皱鼻子:“你湿的。”
芬恩在他旁边趴下来,这次直接贴着他的身体趴的,没有留任何距离。他的鬃毛还是湿的,贴在雷夫的黑色皮毛上,带着一股河水和水草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听着河水的声音和远处鸟类的叫声。风吹过金合欢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几朵黄色的花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芬恩的金色鬃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雷夫从地上爬起来,骂了一句脏话,把那头高角羚追了回来,叼着战利品回到了树下。
雷夫的身体僵住了。
“让我看看。”他走过来,绕到雷夫的侧面,低头去检查那道伤口。
“吃饭,”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转身走向高角羚,背对着芬恩,“饿了。”
草原之王也可以有爱好
不是说他会跟别的动物交朋友,而是说他很会跟雷夫相处。
芬恩舔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好了。明天应该就结痂了。”
最让雷夫受不了的是,芬恩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照顾他。
不是身体上的奇怪,是心理上的。他的心脏在跳得有时候快有时候慢,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挤压着他的肺,让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舒服。
雷夫没有推开他。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粗糙感的舌头,轻轻地舔过伤口边缘。
芬恩的舌头已经贴上来了。
第十五天,雷夫发现芬恩是个社交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