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芬恩的鼻尖。

    芬恩抬起头来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又说还行。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其实都特别难受。”

    流浪雄狮摇了摇头。

    “但是——”芬恩用爪子抹了一下脸，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喜欢你。就算你是傻瓜，我也喜欢你。”

    “死了。”雷夫说，“我杀的。”

    流浪雄狮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金合欢树林里。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啊——”

    “又是流浪雄狮？”

    “你刚才在边界线上吼了？”

    “可能吧。”

    “嗯。”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本能，不是欲望，是别的什么更深层的、更滚烫的、让他整头狮子都在发抖的东西。

    “我说我喜欢你。”芬恩的声音在发抖，但他金色的眼睛直视着雷夫，“不是因为你给我肉吃，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保护我。就是喜欢你。”

    “因为——”雷夫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对你凶了之后，我就会心软。心软了之后，我就会让你靠近。让你靠近了之后，我就会忍不住。忍不住了之后——”

    芬恩的耳朵压了一下。

    芬恩在树下等他。看到雷夫回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想跑过来。但跑到一半又停住了，放慢了速度，走到雷夫面前，没有扑上来，没有蹭，只是安静地站着，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还行。”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站在这里就已经——”雷夫顿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就已经够了。”

    “嗯。”

    芬恩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不是因为我在忍，所以才对别的狮子那么凶？”

    他没有说完。

    “是挺难受的。”他承认了。

    “你可以对我凶的。”芬恩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雷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现在，”雷夫用下巴指了指地平线的方向，“滚。三秒之内消失。不然你就变成第二具。”

    雷夫站在边界线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呼吸急促，心跳飞快。他的后颈毛还在炸着，尾巴还在卷着，身体里的那座火山还在酝酿。但他不能爆发。

    “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受？”他的声音很小。

    “不是。”

    “你是我见过的最大最大的傻瓜。”

    “能做的你都已经做了。”

    “那我能做什么？”

    “嗯。”

    “为什么不行？”

    “你骂我的样子，你巡逻的样子，你捕猎的样子，你忍得很难受的样子……我都喜欢。”

    芬恩低下头，看着地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芬恩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雷夫哥哥。”

    “嗯。”

    三口气之后，他的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但芬恩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是因为那头流浪雄狮不值得他爆发。是因为他的爆发不是冲着流浪雄狮去的。他冲着的是芬恩。是芬恩的味道。是芬恩的蹭蹭。是芬恩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狮子”。

    “操，”他骂了一句，转身走回了领地。

    流浪雄狮的尾巴夹了起来。

    “你可以对我凶，”芬恩又说了一遍，“你不用把所有的火都发在别人身上。如果你难受，你可以——”

    芬恩沉默了一下。他低下头，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回来了。”芬恩说，声音很轻。

    “嗯。”

    “什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雷夫沉默了一下。

    雷夫站在原地，看着芬恩。看着这头两岁的、还没有成年的、鬃毛像火焰一样的金色狮子站在他面前，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你骗狮子。你以前对流浪雄狮虽然凶，但不会说要杀他们。你今天说了。”

    雷夫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不行。”雷夫打断他，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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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傻？”他带着哭腔说。

    雷夫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