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芬恩从他的鬃毛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从领地走到东边悬崖，单程八公里。来回十六公里。这叫刚好路过？”

    芬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没有。”

    “我没有。”

    “你耳朵压下来了。”

    这不是欺负。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交易。他巡逻六十公里，确认花豹们没有饿死。然后他拿走一半作为“巡逻费”。公平合理。

    “你想多了。”雷夫打断他，声音粗声粗气的，“我就是刚好路过。刚好看到。”

    “巡逻的时候看到的。他的猎物藏在哪里、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我都知道。”

    雷夫沉默了一下。

    “你的领地西边界在金合欢走廊西端，东边界在东崖脚下。你从西走到东，来回至少三十公里。你每天走两次。六十公里。你跟我说这是正常的？”

    “你管我。”

    “你只是想去看那只花豹。”他说。

    “你有。你吃一只花豹的醋。一只连猎物都藏不好的花豹。”

    “不会用词就别用。”

    “行。明天带你去。但是——”

    芬恩继续说：“你每天走六十公里，就为了看看那只花豹吃了什么、有没有饿死。然后你抢他一半的猎物，让他自己留一半……这样他就不会饿死，但也不会太饱。”

    “什么？”

    “我的领地大。巡逻的时候走到边界是正常的。”

    雷夫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

    “嗯。”

    “但是什么？”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巡逻。”

    “你在吃醋。”他说。

    “因为——”雷夫顿了一下，目光从芬恩的脸上移开，盯着远处的金合欢树，“因为我不想你跟他有什么交流。”

    芬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风吹的。”

    “吃。”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肉，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雷夫哥哥。”

    “没有风。”

    “行了行了。”雷夫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的恼羞成怒，“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为什么？”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

    “因为我今天睡够了。我想去看看东边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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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恩看着他炸起来的鬃毛和压不下去的尾巴。

    雷夫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雷夫张了张嘴。

    “有你在，不危险。”

    芬恩的耳朵压了一下。

    “为什么？”

    芬恩闭上了嘴，低下头专心吃肉。但他的尾巴在身后翘得高高的，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你学我上瘾了是吧？”

    雷夫趴在他旁边，看着他吃肉，看着他的尾巴拍地面，看着他的鬃毛在风中飘动。

    “你是不是——”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你是不是在帮他？”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芬恩说他是口是心非。也许吧。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是狮子。狮子是草原的统治者。统治者的意思是他有权力拿走任何东西。但他没有拿走全部。他每次都留了一半。

    “嗯。”

    “但是你不许跟那只花豹对视。”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在控制他的食量。你在——”

    东边。八公里外。那只年轻的花豹大概正在树上生气。他的猎物少了一半，但还有一半。他饿不死。他明天还会把猎物藏在某个地方，雷夫还会找到，还会抢一半。

    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你是不是在帮他？你抢他的猎物，但是只抢一半。你每次都留一半给他。你巡逻的时候会去看他吃了什么。你——”

    “那就是气流。”

    “危险。”

    “你是我见过的最大最大的口是心非。”

    “雷夫哥哥。”芬恩吃完了，舔了舔嘴，把脑袋搁在他的前臂上。

    “你再废话我就把肉收走了。”

    “我说的是对的。你就是口是心非。你对谁都凶巴巴的，但其实你谁都不想伤害。你赶走流浪雄狮，但从来不追杀。你抢花豹的猎物，但只抢一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