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黑色和金色,在阳光下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黑,哪里是金。

    “我不笑了。”他说,声音很轻,“你别生气。”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

    “就什么?”

    “你的耳朵红了。”他说。

    雷夫站在旁边,看着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心里那座火山又开始了不规律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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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把下巴搁得更深了。

    “真的好漂亮。”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闭——”

    雷夫迷迷糊糊地想着今天的晨风是不是太大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晨风不会舔人。

    “没有——”芬恩的声音从爪子里传出来,带着笑意的颤抖,“北晒——你怎么想出来的——”

    他的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

    年轻花豹看不懂。但他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黑色的山和金色的火,贴在一起,像一幅被画在天边的画。

    远处,东崖的方向,那只年轻的花豹从一棵金合欢树的树枝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了边界线上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轮廓。

    “我讨厌狮子。”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芬恩的舌头从他的下巴开始,沿着喉咙一路舔到胸口,动作很轻,但频率快得离谱。舌头上的小倒刺刮过皮肤的感觉从睡梦中慢慢渗透进来,像有人在用一把极细的刷子在他身上画画。

    “不行。巡逻是正事。”

    “你是什么正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前几天的滚烫和躁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烧了很久的炭火,明火已经灭了,但炭芯还是红的,温度比火焰最高的时候还要烫人。

    “没什么。”

    他趴在树枝上,把下巴搁在树杈上,眯着眼睛看着西边的天空。那头黑狮子又来了。但这次他不是来抢猎物的。他带着那头金毛,站在边界线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笑够了没有?”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羡慕,像是困惑,像是“为什么花豹不能这样”的疑问。

    “我没生气。”

    “你再笑,我就——”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雷夫没有说完。他别过头去,盯着远处的悬崖。

    芬恩“噗”地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前爪里。

    他站起来,走到雷夫面前,把脑袋轻轻靠在雷夫的肩膀上。

    “闭嘴。”

    雷夫低头看着他。金色的鬃毛蹭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卷着。

    “因为——”雷夫顿了一下,“因为看你的时候,我会忘记自己在巡逻。”

    “……北晒。”

    雷夫是在第七天的清晨发现不对劲的。

    芬恩的耳朵红了。

    “晒的。”

    芬恩看着他的侧脸。那道从额头延伸到鼻梁的线条,那颗在右前腿膝盖上的心形疤痕,那圈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黑色鬃毛。

    “你的配偶。”

    “我也是正事。”

    他睁开一只眼睛。

    算了。不看了。看也看不懂。

    “嗯?”芬恩从爪子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

    我又不是磨牙棒

    “那你就忘记呗。”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

    芬恩从他的鬃毛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嗯。”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头雄狮在胸腔里震动,“你是。”

    雷夫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眼睛在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里对视。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太阳在东边。你的耳朵朝北。”

    雷夫的心脏停跳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

    他在树枝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芬恩。”

    雷夫没有说话。他的前爪在地面上刨了一下,把一小撮草连根带土地刨了出来。

    风吹过东崖,带着金合欢花的香气。

    芬恩正趴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离他不到十公分。

    他的尾巴卷了一下,缩回了树枝后面。

    准确地说,他不是“发现”的。他是被舔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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