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我只是——随口一说。”

    “你要求真多。”

    “那不就得了。”

    雷夫沉默了一会儿。

    “金合欢花太甜了。你没有那么甜。”

    “会。”

    “不想。”

    芬恩想了想。

    那是雷夫留给他最好的那块里脊。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肉麻。”

    芬恩没有说话。他的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缠上了雷夫的尾巴。

    “嗯。”

    “不知道。”

    “那你想听什么？假话？”

    “我知道。”

    “明天就结束了。”

    “像蜂蜜。”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被太阳晒过的、刚从蜂巢里滴下来的蜂蜜。甜的，但不是腻的那种甜。热乎乎的，稠稠的。舔一口能从舌头甜到胃里。”

    芬恩沉默了一下。他的爪子在地面上刨了刨，刨出了一小撮草。

    雷夫看着他那副“你在侮辱我”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芬恩金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变成了深琥珀色，鬃毛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嘴角还沾着一点中午吃肉留下的血迹。

    “行。你说。你想要什么比喻。”

    “重点是你拿我跟腐肉比！”

    “谁说的？我没说。”

    “但是是那种愿意一辈子处理的烦。”雷夫说。

    “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其实都是真的。”芬恩把下巴搁在他的前臂上，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你就是想带我去。你只是不好意思说。”

    “肉麻的话。”

    雷夫张了张嘴。

    “别笑了。再笑明天不带你去巡逻。”

    雷夫低头看着他。

    雷夫看着他，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

    雷夫别过头去，盯着远处的金合欢树。

    芬恩的耳朵又压了一下。

    “那像什么？”

    “金合欢花。”他说，“金合欢花开了之后会很香。风一吹，整个草原都是那个味道。你说我闻起来像金合欢花。”

    雷夫低头看着他笑得发抖的样子，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

    “雷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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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从芬恩的脸上移到他的鬃毛上，又移到他的眼睛上，又移到他的鼻子上——粉色的，微微湿润的，呼吸的时候会轻轻地翕动。

    “那你明天会去巡逻吗？”

    “雷夫哥哥。”

    雷夫转过头来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眼睛在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里对视。

    雷夫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尾巴，没有抽开。

    “比喻。你不懂。”

    “那你想要什么比喻？”

    “随你怎么想。”

    “嗯。”

    “我懂！你说的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但是你能不能选个好点的比喻？腐肉！我是你的配偶！你说我闻起来像腐肉！”

    “腐肉——你拿我跟腐肉比——”

    “你刚才说的。你说再笑明天不带你去——意思是你本来打算带我去。”

    “你闻起来像腐肉我也喜欢。”他说。

    芬恩的耳朵竖了起来。他看着雷夫，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会。”

    两条尾巴交缠在一起，黑色的和金棕色的，在夕阳下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芬恩愣了一下。然后他“噗”地笑出了声，笑得整头狮子都在抖。

    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前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在笑。

    “你又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不香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芬恩的耳朵压了下来。

    “因为今天你在发情。”雷夫说。

    “你明天本来就打算带我去？”芬恩从爪子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我配偶。我对你有要求是正常的。”

    “行。你闻起来像小水牛肉我也喜欢。”

    “发情期结束了之后，我还会这么香吗？”

    “我说的是闻起来像腐肉我也喜欢。重点是也喜欢。”

    “我知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最后一天了。”他小声说。

    “我不知道。但不要腐肉。”

    “事实也很肉麻。”

    “什么话？”

    “小水牛肉比腐肉好。但还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