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芬恩没有说话。他安静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雷夫的前臂上。雷夫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的、温暖的、带着那股蜂蜜香气的呼吸。

    “你不是欠他一次。”芬恩说,声音很轻,“你是想把人情还了,这样以后就不用再想了。”

    发情期结束之后,那股香气淡了很多,但没有完全消失。它沉淀下来了,变成了芬恩身体的一部分,像金合欢树的树干里流淌的树脂。平时闻不到,但凑近了就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微甜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

    但芬恩一个问题都没问。

    “那他的腿会好吗?”

    “雷夫哥哥。”

    接下来的几天,雷夫的巡逻路线变了。

    以前他是从北到南走一个大圈,把整个领地的边界都巡一遍。现在他把路线分成了两段。先巡西边和北边,然后回到大树下看一眼芬恩,再去东边巡剩下的半段。去东边的时候,他会刻意绕一个弯,经过那几棵矮树的外围,闻一闻空气中的气味。

    第二天,血腥味淡了一些,多了草药的气味。克尔在找特定的植物叶子来敷伤口,狮子世代相传的土办法。

    第三天,血腥味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伤口愈合时的那种微微发酸的、像发酵面团一样的气味。

    他把芬恩往怀里搂了搂。

    他以为芬恩会问很多问题,比如:

    “他长什么样?”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爪子在地面上轻轻地刨了一下,刨出了一小撮草。

    雷夫没有进去看过他。他只是在外面闻一闻,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就走了。

    芬恩把脸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点。雷夫能感觉到他的鼻尖贴在自己脖子上,温热的,湿漉漉的,像一只把脸埋进主人怀里的小动物。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你刚才去救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受伤了怎么办?”

    克尔的伤在好转。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就死了。”

    雷夫没有说话。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就是……你说对了。”雷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他伤好了就走。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两清。”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傍晚的阳光照在河面上,不刺眼,但很亮。

    第一天,血腥味很浓,混着伤口的脓液味和泥土的腥气。

    “他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会死吗?”

    “不会。我把他从鬣狗嘴里抢出来了。死不了。”

    芬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克尔的血。雷夫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然后风转向了,血腥气被金合欢花的香气盖住了。

    “他伤得很重吗?”

    “他多大了?”

    “他会不会趁你不在的时候跑过来?”

    雷夫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

    “嗯。”

    “想过。”雷夫说。

    “他是第一个提醒我会有其他狮子来抢你的狮子。”他说,“在那之前,我以为把边界线上的狮子赶走就行了。他跟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我才开始真正警惕。”

    雷夫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芬恩。芬恩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地面上的那撮草,耳朵微微压着。

    “雷夫哥哥。”过了一会儿,芬恩开口了。

    以芬恩的性格,这些问题像珍珠鸡的叫声一样,一开嗓就停不下来。

    “嗯。”

    “后来那头狮子进来的时候、你被压在地上的时候、我赶到的时候……他只是蹭了你。”

    芬恩很乖。非常乖。乖到雷夫都觉得不正常了。

    “想过你还去?”

    “什么虫?”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提醒我。如果我没有提高警惕。那头狮子进来的时间可能更长。他可能不只是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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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夫沉默了一下。

    “后腿被咬了一道口子。能见骨头。肩膀也有伤。”

    你是我的配偶

    “所以我欠他一次。”雷夫说,“现在还了。两清。”

    “他的鬃毛是什么颜色的?”

    “不知道。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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