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芬恩歪了歪头。

    他的身体记住了。你可以躲过去。

    芬恩从他的鬃毛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瞪着他。

    他停了一下。

    “为什么？”

    雷夫的爪子从他的肩膀上方掠过，爪尖的风把他鬃毛吹起来了几根。芬恩站在右侧的草地上，胸口起伏着，瞳孔放大着，尾巴翘得比天还高。

    但芬恩犯错的次数远超过三组。

    “再来。”

    芬恩等着。等了大概五秒，雷夫没有说完。芬恩的嘴角翘了起来。

    芬恩走回原来的位置，压低重心。动作比前几次流畅多了。后腿弯曲的角度刚好，前爪点地的力度刚好，身体的重心稳稳地落在两条后腿之间。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像一根保持平衡的舵。

    “嗯。”

    他冲过去了。这次用了三成速度。芬恩躲了。往右边。重心正的，起跳稳的，落地准的。

    他犯了一整个早上的错——重心偏了，方向错了，起跳慢了，落地不稳，被自己的尾巴绊倒……

    “雷夫哥哥。”

    雷夫站在那里，任他蹭。

    芬恩站在阳光里，鬃毛被风吹得飘动，金色的眼睛亮得晃眼。

    “他们是付钱来的。他们学不会是他们的事。你——”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来了。”

    “因为你第一次偏了之后，你知道了你会往哪边偏。你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你就知道怎么补。”

    芬恩看着他。

    “我说的是事实。”

    “那你别问。”

    他伸出爪子，在芬恩的背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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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他没有扑上来蹭。

    雷夫冲过去了。芬恩躲了。这次更快。雷夫收回爪子，站在原地看着他。芬恩站在右侧的草地上，呼吸有点急，但姿态很稳。

    他站在那里，看着雷夫，嘴角翘着，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雷夫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硬的、更亮的、像被打磨过的金属一样的东西。

    “我才休息了不到一分钟。”

    “不一样。”他说。

    雷夫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看着这头三个月前还瘦骨嶙峋地趴在灌木丛里等死的金色狮子，现在站在阳光下，后腿绷紧，重心压低，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肩膀，准备迎接他的攻击。

    芬恩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原来的位置，压低重心，后腿绷紧。阳光已经从地平线上升得更高了，把整片开阔地都照得透亮。芬恩的鬃毛在阳光下，金色的，亮得晃眼。

    但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可以躲过去。这个“知道”不是从理智来的，是从身体来的。从他的后腿发力弹出去的那一瞬间来的，从他的爪子稳稳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来的，从雷夫的爪子从他头顶掠过、风把他鬃毛吹起来的那一瞬间来的。

    “事实也很肉麻。”

    “我是什么？”

    雷夫没有一次提高音量。

    雷夫想了想。前世在健身房教会员的时候，他的耐心大概能维持三组动作。

    雷夫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自信。

    “你说话又肉麻了。”

    “你以前教别人也这么耐心吗？”

    “够了。再来。”

    雷夫低头看着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金色脑袋，那对红红的耳朵尖，那条在身后翘得高高的尾巴。

    “休息够了。继续。”

    三组之后，如果会员还在犯同样的错误，他的语气就会从“重心放低”变成“你的重心呢”，再变成“你是不是没带耳朵”。

    “哪里不一样？”

    芬恩没有回嘴。他把脸埋在雷夫的鬃毛里，呼噜声响了起来。

    芬恩的耳朵红了。他把脸重新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

    雷夫别过头去，盯着远处的金合欢树。“你是我的配偶。你学不会是我的事。”

    芬恩学会躲了。不是“学会”的学会。他的身体还需要千百次的重复才能建立起真正的本能反应。

    他看起来不像一头正在学打架的亚成年雄狮。他看起来像一头已经会了的。

    等芬恩蹭够了，退后一步，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他才开口。

    “你第一次偏了。第二次才躲过去。”芬恩的尾巴顿了一下。“但你第一次比第二次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