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但现在他咕噜得像个开了震动的手机。

    而且不止一头。

    两道痕迹并排刻在树下，像两个签名。

    主要是因为他发现芬恩的呼吸节奏变了，右后腿的僵硬虽然早就缓解了，但高温会让狮子的体力消耗得更快。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前腿上的金色脑袋，看着那圈被阳光照得几乎要发光的鬃毛，看着那对微微抖动的耳朵尖，忽然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是雷夫。

    “好听。”芬恩的尾巴尖卷上了他的后腿，“像……下雨的声音。”

    芬恩趴在树荫下，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里，尾巴尖开始一下一下地拍打地面。

    雷夫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那你来找我。然后我们把那两头废物的尸体给鬣狗当晚饭。”

    巡逻到南界雷劈树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草原上的温度开始飙升。雷夫决定在树荫下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巨大的黑色身躯在灌木丛中穿行，鬃毛擦过树枝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雷夫的耳朵先于他的意识捕捉到了那个声音。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窣，伴随着某种他非常熟悉的气味。

    雷夫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咕噜，太不威猛了。

    芬恩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可以——”

    “还行。”他别过头，“勉强及格。”

    芬恩也醒了，耳朵竖起来，朝气味传来的方向转动。

    那是狮子被舔得舒服时的本能反应。

    “我知道你可以。”雷夫打断他，声音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你不用。在这儿等着。”

    因为他发现芬恩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语气说：“你少来这套。我又不吃这一套。”

    然后他看着雷夫，表情平静：“现在呢？”

    一，二，三，四，五……

    雷夫愣住了。

    芬恩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狮子其实很少发出咕噜声，那是被伺候爽了的本能反应，通常只在极度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当然不会直接说“你累了我们休息一下”。

    雷夫在他旁边趴下来，巨大的身体挡住了从东边吹来的热风。他侧过头，用舌头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根。那里是狮子自己舔不到的地方，也是表达亲密的标准动作。

    我是你老公我就是道理

    “……你睡着了？”

    “舔毛有什么好听的？”

    他开始数数。

    他只会说：“这破树长得挺有性格，多看两眼。”

    “没有。”芬恩的声音含糊，明显是半梦半醒，“我在听你舔毛的声音。”

    “几头？”他问，声音平静。

    流浪雄狮。

    “你待在这儿。”

    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下巴不自觉地压低，露出脖颈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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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超过半小时没回来呢？”

    他的呼噜声戛然而止。瞳孔在瞬间收缩成细长的竖缝，琥珀色的虹膜里翻涌着某种冷冽的、危险的光。

    一道是他的，粗犷霸道，爪印间距大；一道是芬恩的，修长锋利，爪印间距小。

    “两头。”雷夫的鼻子在空气中抽动了一下，“从西边来的。枯骨荒原的方向。年轻货色，大概三岁出头。”

    妈的。他吃这一套。他太吃这一套了。

    他转身朝气味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别跟过来。我很快就回来。”

    ———

    雷夫的舌头从耳根滑到脖颈，再滑到肩胛，力道从粗暴变成轻柔，最后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他转头看了芬恩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他沉默地把下巴搁在芬恩的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发出一种低沉持续的呼噜声。

    芬恩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然后也咕噜了起来。

    雷夫低头看了看那两道并排的爪痕。

    芬恩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安静地趴到了树荫下。

    雷夫：“…………”

    他的身体从趴着到站起来的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头两百三十公斤的巨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放松到战备的状态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