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嗯。”

    “你想学什么？”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雷夫的肚皮。像人类拍西瓜那样拍了一下，听声音。

    芬恩看了他三秒：“你刚才把蚂蚁吃了。”

    五个字。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眼睛，开始发出呼噜声。

    芬恩的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他学到雷夫了，开心的时候尾巴会卷起来。

    这个问题他问过一次。在南界雷劈树的树荫下，他问过同样的问题。雷夫当时的回答是“因为你瘦得跟个鞋拔子似的”。

    芬恩的眼睛眨了一下。瞳孔开始放大。

    “雷夫哥哥。”芬恩叫了一声。

    “你教我的时候特别耐心。”芬恩的声音变轻了，“你以前教我打架的时候，一个动作会重复二十三次。今天教我追踪的时候，每一串脚印都陪我闻了三遍。”

    “雷夫哥哥。”他的声音在发抖，很轻微的发抖，如果不是雷夫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几乎察觉不到。

    他现在觉得，那句话可能不是芬恩说的——是他自己说的。

    他的。

    “嗯。”

    丢到他想找个鼹鼠洞把自己塞进去、然后让鼹鼠在上面踩三脚的那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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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不想说蠢话了。

    芬恩想了想。“我想学……你怎么判断风向的。你每次打猎的时候都会先看风向，然后从下风口接近猎物。我想学那个。”

    他说——“我会一直在这儿。直到你不需要我在这儿为止。”

    “嗯。”雷夫没动，舌头还耷拉在外面。

    “因为你值得。”他说。

    “明天还学吗？”

    “雷夫哥哥。”

    他低下头，把鼻尖抵在芬恩的鼻尖上。

    他想起今天早上芬恩问他——“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雷夫能感觉到芬恩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呼吸喷在他的鬣毛上，温热的，急促的，带着一点点颤抖。

    会发烧的老公

    是他自己永远都不需要离开。

    雷夫没有说话。他的尾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蚂蚁能补充多少蛋白质？”

    “一口一个，积少成多。”

    “你的舌头上有只蚂蚁。”

    雷夫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嗯？”

    “你能不能……”

    “嗯。”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把脸埋进了雷夫的鬣毛里，整个狮子紧紧地贴着雷夫的身体，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尾巴缠在他的尾巴上。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已经在了。在一个金色的、温暖的、香喷喷的地方。一个他穿越之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穿越之后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地方。

    雷夫趴在“龙床”上，四仰八叉，肚皮朝天，四条腿朝四个不同的方向伸着，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

    “嗯。”雷夫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鬃毛。

    “雷夫哥哥。”他又叫了一声。

    “你今天教了我好多东西。”

    “我以前在狮群的时候……”芬恩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雷夫几乎听不清，“没有人教我这些。父亲只教姐姐们打猎。他说我还太小，等我长大了再学这些。”

    他的领地。他的草原。他的金色火焰。

    “但他没有等到我长大。”

    他停了一下。

    “嗯。补充蛋白质。”

    “我教你。”他说，“打架，追踪，判断风向，判断脚印的新旧，判断猎物的健康状况，判断旱季的时候哪条河还有水——所有的。我全都教你。”

    雷夫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芬恩趴在他旁边，侧躺，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轻轻搭在雷夫的肚子上。

    “我已经死了，但我的体温还热着。”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草原的空气是烫的，地面是烫的，连风都是烫的。那风从枯骨荒原那边吹过来，带着盐碱地和腐肉的气味糊在脸上。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雷夫把舌头收回去，嚼了嚼，然后又耷拉出来了。

    事情要从今天中午说起。

    “好。”雷夫说，“明天教你。”

    芬恩说——“那我永远都不需要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