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你认识她？”

    “哪里不对？”

    “那你为什么——”

    “就是……不对。”

    维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一点点尴尬的了然。

    雷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芬恩嘴角残留的绿色汁液。

    “雷夫哥哥。”芬恩打断了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犯浑。”

    雷夫看着维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

    “不认识。”

    雷夫看着他嚼那株草，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吃。”他说。

    “怕。”

    “我说不上来。但不对。”

    “你不怕苦？”

    一个字。

    雷夫低头看了看那团绿色的糊状物。它散发着浓烈的、苦涩的气味，光是闻一下就让他舌根发麻。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东西。

    雷夫愣住了。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对。”他说。

    他确实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因为没胃口。他今天早上打哈欠的时候，芬恩就在旁边。他以为芬恩只是在看他打哈欠，没想到芬恩在看他的牙龈。

    “那是看猎物——”

    芬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苦金花每天吃一次，吃三天。如果三天还没退烧，就要换另一种草。”

    芬恩的耳朵在瞬间炸毛了。整只耳朵从根部到尖端全部竖起来，毛全部炸开。

    芬恩嚼了很久。那株苦金花的根茎比普通的草根硬得多，纤维很粗，嚼起来非常费劲。他的嘴角渗出了一点绿色的汁液，顺着金色的毛发往下淌，滴在岩石上。

    雷夫没有说话。

    “先吃三天再说。”维拉又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三天后还没好，你到河边来找我。我每天早上都在那边喝水。”

    “那你为什么吃得这么快？”

    走了大概二十米，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芬恩。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像是老狮子看小狮子的目光。然后她转身消失在灌木丛里。

    芬恩的耳朵动了一下。“我问她的。”

    芬恩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开始用牙齿嚼那株苦金花的根茎。

    他知道这种东西有多苦——苦金花，草原上最苦的植物之一，连疣猪都不愿意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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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应该在这里。”

    “雷夫哥哥。”他说。

    芬恩终于嚼完了。他低下头，把嘴里那团绿色的糊状物吐在雷夫面前的地面上。然后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雷夫，嘴角还沾着绿色的汁液，下巴上湿了一片。

    “因为是你嚼的。”他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牙龈了？”他问。

    “你也是猎物。”芬恩打断他，“你是鬣狗的猎物，是鳄鱼的猎物，是疾病的猎物。如果你病了，你就是所有东西的猎物。”

    但他没有犹豫，他低下头把整团糊状物舔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什么草？”芬恩问。

    “你教我的。你教我追踪的时候说过，看猎物的健康状况要看牙龈。健康的牙龈是粉色的，生病的牙龈是白的或者发紫的。”

    因为芬恩在嚼那株草的时候，维拉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用一种雷夫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芬恩。

    芬恩点了点头。

    雷夫想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雷夫的声音沙哑，嘴里全是苦味。

    芬恩看着他这个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维拉转身，快步走向灌木丛。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芬恩转头看着他。“什么眼神不对？”

    他的下巴在微微颤抖。不是疼是累。咀嚼肌在长时间的用力下开始疲劳了。

    “你在发烧。你鼻子是干的。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你今天早上打哈欠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牙龈是白的。”

    他的动作很用力，咀嚼肌在金色的鬃毛下鼓起来，在用最大的力气把根茎嚼碎，嚼成糊状，好让雷夫能吞下去。

    苦。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的、让整个面部肌肉都痉挛的苦。他的眼睛在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舌头伸出来，像一条被烫伤的狗。

    “你问她她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