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他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准备继续睡。但芬恩醒了。

    “我去看看。”他说。

    湿的？

    那两头亚成体雄狮的聊天声越来越远了。

    那两头亚成年雄狮还在边界上聊天。他们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内容，但从音调来看，他们没有恶意。

    妈的。苦金花真的有用。

    他们聊天的内容他听不太清。毕竟距离太远，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声音吹散了。但他能听出其中一个声音很年轻，大概三岁出头；另一个声音更年轻，可能只有两岁半。

    雷夫在用呼噜声告诉芬恩：我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好。不去。”他说。

    他穿越之后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这头黑色的、巨大的、孤独的身体里到底装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

    雷夫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北边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芬恩说。

    后来上帝把芬恩送到他身边，小金毛把他的孤独撕开了一道口子。

    雷夫的眼睛在瞬间睁开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芬恩看着他，然后走回来趴在雷夫旁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胛上。

    ———

    不是因为他放松。是因为芬恩需要听到这个声音。芬恩需要知道他还在，他没有因为发烧倒下，他没有因为那两头亚成年雄狮的出现紧张，他还在。

    两个都是亚成年的声音，带着那种还没完全变声的、有点尖细的音色。

    雷夫没有睡。他睁着一只眼睛，盯着边界的方向，耳朵竖着，捕捉着每一个声音。

    雷夫跳下岩石台地。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他稳住身体，甩了甩头。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只是在聊天。也许在等同伴，也许在休息，也许只是两个被赶出狮群的年轻雄狮，在这片草原上找一个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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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了。没有入侵，没有标记，没有试图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线。只是两个年轻的、迷茫的、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流浪雄狮，在雷夫的领地边界上歇了一会儿脚，然后继续上路了。

    “我曾经也是这样。”

    雷夫的尾巴不甩了。它安静下来，悄悄地、慢慢地卷上了芬恩的尾巴。

    “那是刚才。现在你要过去，所以我要管。”

    雷夫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开始发出呼噜声。

    “因为我在发烧。你不能留我一头狮子。”

    至此，他终于有了家。

    “雷夫哥哥——”

    “等我不发烧了。”他说，“等我不发烧了，我陪你去。”

    雷夫判断了一下威胁等级——零。

    他决定不管。

    第二天早上，雷夫被自己的胃叫醒了。他的胃在抽搐，肠子在咕噜，整个消化系统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

    “不行。”

    他睁开眼睛发现芬恩不在旁边，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他闻到了芬恩的气味。从岩石台地下面的方向传来的，很近，很浓，带着新鲜的血腥味。

    他站起来。头晕比昨天轻多了，但还是有一点。四肢还是酸的，但不像昨天那样软得像面条。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你在说什么鬼话？”芬恩回头看着他，“你刚才还说不用管。”

    它说的是：“我在这里。我安全。你也安全。”

    “不知道。太远了。”

    两头亚成年的雄狮，在他的边界线上聊天，没有试图入侵，没有试图做气味标记，只是在聊天。就像两个在路边等车的高中生，站在他的地盘边界上，聊着天，等着什么。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脑袋从雷夫的鬃毛里拔出来，站起来，抖了抖鬃毛，朝边界的方向看了一眼。

    呼噜声是狮子最古老的语言，比吼叫更古老，比气味标记更古老。

    肉。现在。立刻。马上。

    “嗯。两头小崽子。不用管。”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雷夫的语气生硬，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甩得很重，在地上抽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为什么？”

    芬恩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

    “雷夫哥哥，有狮子在边界上。”

    走到那里的时候，他看到芬恩正站在一头高角羚旁边，低头撕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