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还能数吗?”

    “能。”

    雷夫低头,又舔了一下。

    “二十一。”芬恩说。

    “二十二。”

    “二十三。”

    雷夫停下来,看着芬恩。芬恩的眼睛闭着,耳朵压平了,鬃毛全部炸开,整个狮子像一团被点燃的金色火焰。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打算舔到什么时候?”

    “舔到你让我停为止。”

    芬恩把脸从他的胸口上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有一种雷夫看不懂的、滚烫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烧穿的光。

    “那我不让你停。”芬恩说。

    雷夫低头,舔了一下芬恩的下巴。

    “二十四。”芬恩说。

    舔了一下喉咙。

    “二十五。”

    舔了一下胸口。

    “二十六。”芬恩的声音开始发抖了,抖得很厉害,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他的前爪搭在雷夫的肩膀上,指甲收得好好的,但力道很大——大到雷夫能感觉到那些藏在肉垫里的爪子正在微微用力。

    雷夫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

    芬恩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雷夫的鬃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再继续。”他的声音闷在鬃毛里,含含糊糊的。

    雷夫的尾巴在身后卷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好。明天继续。”

    月亮升到了最高点。草原在月光下沉睡。风停了。角马不叫了。鬣狗不笑了。花豹不骂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两头狮子的呼噜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雷夫在芬恩的呼吸声中慢慢地、彻底地放松下来。他的下巴搁在金色的头顶上,尾巴卷着金色的尾巴,胸膛贴着金色的胸膛。

    他想起今天北边那声吼叫。马库斯的吼叫。那声吼叫里有太多的东西——有确认,有承诺,有一种马库斯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那东西叫愧疚。

    雷夫不懂愧疚。他是狮子,不是人。但他懂保护。他懂什么是他要守住的,什么是他可以放过的。

    马库斯吼了一声“我不会碰他”。雷夫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就够了。草原上的事情,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一声吼叫就够了。一个承诺就够了。

    雷夫把怀里的芬恩搂紧了一点。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闷在他的鬃毛里,含含糊糊的。

    “嗯。”

    “你今天跟北边那头狮子吼了什么?”

    “没什么。打了个招呼。”

    “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

    “你骗人。你的尾巴在卷。”

    雷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确实卷着。卷成了一个圆圈。

    “没有。”他把尾巴伸直了。

    “刚才卷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

    “你眼花了。”

    “狮子不会眼花。”

    “你会。你特殊。”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脸从他的鬃毛里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翘着,眼角弯着,整张脸都在发光。

    “雷夫哥哥。”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嘴硬的狮子。”

    “我知道。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你是我见过的最嘴硬的狮子。”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什么话?”

    雷夫低头,把鼻子埋进芬恩的鬃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鬃毛好香。”

    你什么都知道

    雷夫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被他自己憋死。活活憋死。憋死在草原上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憋死在一团金色的、香喷喷的、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鬃毛旁边。

    事情的起因要从今天早上说起。不,从更早的时候说起。从三个月前说起。从他说服自己“我弯了”的那天说起。

    那天之后,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每天都在考验他意志力的煎熬。

    他是雄狮。一头健康的、强壮的、正值巅峰期的四岁半雄狮。他的身体有本能,有需求,有一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让他后颈毛全部炸起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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