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芬恩带着奥伦挪到了金合欢树荫下。树冠不大，但足够遮住两头狮子。

    “就算你帮我抢回来了。”奥伦再次打断他，“我也守不住。”

    吃完东西，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旱季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整个草原烤焦，岩石台地上的温度至少四十度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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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其中一头不算太大的话。

    因为他知道奥伦说的是对的。

    他看着自己左后腿上那条溃烂的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他可以帮奥伦抢回领地。然后呢？奥伦守不住。下一群流浪雄狮来的时候，奥伦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老狮子的骄傲

    多了怕芬恩哭出来。

    雷夫以前觉得这个规矩很残酷。现在他依然觉得残酷，但他开始理解。不是因为残酷是对的，而是因为这是自然规律，强行打破自然规律，有时候比规律本身更残酷。

    他没有想到雷夫会主动提这个。

    “马库斯打败了我。他比我强，比我年轻，比他弟弟们加起来更聪明。他配得上那块领地。”

    “我不是——”

    纪录片里说，雄狮的一生是一场残酷的战争。年轻的时候拼了命地往上爬，抢领地，抢配偶，生幼崽；老了之后被更年轻的雄狮打败，被驱逐，在荒原上孤独地等死。

    “而且。”奥伦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雷夫和芬恩能听见，“雄狮之间的领地侵略和掠夺，是自然规律。我年轻的时候也抢过别人的领地，打败过比我老的雄狮，驱逐过他们的幼崽。这是草原的规矩，没有对错，没有善恶。”

    空气安静了一秒。

    雷夫趴在外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黑色的鬃毛在烈日下吸收着所有的热量，但他一动不动。

    他最后选择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

    奥伦睁开一只眼睛。

    领地的争夺不是你帮我守一次就能解决的问题。领地需要每天巡逻、每天做气味标记、每天驱逐入侵者。雷夫有自己的领地和芬恩要守，他不可能每天都去上游帮奥伦巡逻。就算他去了，奥伦也不能永远依赖他。

    芬恩转过头，把脸埋进了雷夫的肩胛里。雷夫感觉到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皮毛上，带着极力压抑的的东西。

    奥伦是一头雄狮，一头曾经当过狮王的雄狮，他有自己的骄傲。

    “奥伦。”雷夫突然开口。

    奥伦看着雷夫，浑浊的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根。

    “不用了。”奥伦打断了他。

    这就是草原的规矩。

    芬恩抬起头，看着雷夫，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没有退休金，没有养老院，没有安享晚年这一说。

    “你的领地，想不想拿回来？”

    奥伦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一下。就一下。

    雷夫皱了皱眉：“为什么？”

    奥伦吃完了那些小肉条，抬起头，浑浊的金色眼睛看着雷夫。

    “没必要。”奥伦说，“你是芬恩的配偶，不是我的下属。你没有义务因为芬恩是我的儿子就帮我抢回领地。”

    雷夫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帮你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一句评价。来自一头当了十年狮王的老雄狮的评价。

    奥伦趴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吃了东西，伤口敷了泥巴，又在阴凉处休息，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

    “马库斯三兄弟占了你的领地。”雷夫继续说，“他们有三个，我一个。但我打得过他们。单挑的话，他们哪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想要拿回领地，我可以——”

    “我已经老了。就算你把领地交到我手上，我也守不住。下一群流浪雄狮来的时候，我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雷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雷夫知道，芬恩现在离不流泪的边缘，只有一根狮子毛的距离。

    雷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谢谢”太客气，说“还行”太谦虚，说“那当然”太自大。

    他抬起头，看着北边的方向。那是荣耀石台地的方向，是马库斯三兄弟的领地，是他曾经统治了十年的地方。

    “你的领地。”奥伦说，“守得好。”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成狮子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