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打。”雷夫站起来，抖了抖鬃毛，“你从东边绕，我从西边包。芬恩——”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东边有一群斑马，瘸了一匹。我们去打。”

    【我明明刚才还看到他！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老婆在孝顺他爸，但我老婆怎么没给我铺过草窝！】

    “你才五岁，操那么多心干嘛？”芬恩的语气很软，“你有我。有克尔。有我爸。你不用一头狮子扛着所有事。”

    “落地之前顿一下，那是关节疼的表现。”

    “你都注意到了，但你从来不说。”

    雷夫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芬恩：“你爸关节疼，你怎么知道的？”

    雷夫：……

    【我也想要一个草窝。】

    雷夫把嘴闭上。然后又张开：“你给他铺草窝？”

    “你什么时候学会铺草窝的？”

    “对。右边。克尔，你在右边埋伏。我冲散群之后，瘸马会往右跑，你从草丛里杀出来，咬它的右前腿，让它停下来。然后我补刀。”

    “瘸的那匹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雷夫压低声音，“芬恩，你从左边绕，等我把群冲散之后，瘸的那匹会往左边跑。因为瘸腿动物本能地往受伤腿的反方向跑，它的伤在左后腿，所以会往右边跑。”

    “往右边跑？”芬恩确认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河岸两侧快速扫了一遍——没有金色的鬃毛，没有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芬恩的影子。

    “给我爸带前腿。前腿嫩。”

    雷夫趴在距离斑马群大约一百米的一丛金合欢树后面，克尔在他左边，芬恩在他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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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看到那堆干草，就想试一试。”

    雷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雷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芬恩正从岩石台地后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大团干草。他把干草叼到奥伦趴着的地方，放在老雄狮面前，然后用爪子把干草铺开，拍平，整成一个窝的形状。

    他转头看向河边，发现芬恩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别过头，用尾巴尖扫了一下芬恩的后腿，声音闷闷的：“……走。打斑马。打完给你爸带一条后腿。”

    他们穿过金合欢走廊，朝东边的沼泽边缘走去。克尔走在前面带路，他左后腿上新的毛已经长出来了，颜色比周围的稍浅，但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完全融合。

    雷夫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犬齿露在外面。

    “行。”

    雷夫看着芬恩。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整个旱季的天空。

    “嗯。他趴在地上关节疼。”

    雷夫的耳朵开始发烫。

    芬恩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奥伦的耳朵尖，然后转身朝雷夫走来。

    “芬恩？”雷夫喊了一声。

    奥伦看着那个草窝，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趴到了草窝上。干草被他压下去一截，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雷夫走在中间，芬恩走在最后面。

    “雷夫哥哥，你是不是叫我了？”

    芬恩走到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歪了歪头：“你嘴巴张着干嘛？苍蝇飞进去了。”

    他每天和奥伦待在一起，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芬恩注意到了。

    “你也是。”芬恩说，“你注意到北边边界上的气味比昨天浓了，河里的水位比上周下降了。”

    克尔的耳朵转了转，用鼻子朝岩石台地的方向努了努。

    发情期前兆，雷夫的鼻子已经开始预警了。

    领头的那匹公斑马左后腿确实瘸了。它每走一步，左后腿都只是虚点一下地面，不敢用力承重。伤口在飞节的位置，一圈暗红色的结痂，可能是被什么咬的。

    旱季的沼泽已经缩成了一片泥泞的洼地，水面上飘着绿色的浮萍，几只鹭鸶站在浅水里。斑马群在洼地北边的草地上，二十匹左右，黑白条纹在热浪中晃动。

    这不是刻意的队形。是克尔走快了会自己慢下来等，芬恩走慢了会自己快两步跟上，雷夫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在哪。

    “好。”芬恩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一头斑马大概能提供两百公斤肉，够吃两天。

    还是没有回应。

    他能闻到克尔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残留味，能闻到芬恩身上那股蜂蜜发酵后的甜酒香。

    “你观察力真他妈强。”雷夫说。

    斑马群在沼泽边缘的开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