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克尔转过身继续走。

    虽然飞不高，但足够从克尔的嘴里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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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没有说。

    “鬣狗不是怕你吗？”

    “谁会从后面追上来？”

    “为什么我走前面？”克尔问。

    雷夫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北边有草。”

    那里有一棵金合欢树，树冠不大，但树下的草长得比别处高。克尔把干草放在树下，用爪子拍了拍，压平。芬恩把自己那半放在旁边，也用爪子拍了拍。

    芬恩和奥伦并排走着。老雄狮的步伐稳健，左后腿着地的时候不再犹豫，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芬恩走在他旁边，步伐和他保持一致。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了就会舍不得。舍不得那条河，舍不得岩石台地上每一个被他和芬恩压出来的坑。

    芬恩把干草吐出来，朝着雷夫呲了呲牙。

    “怕我，但不怕你们。因为我的睾酮水平比你们高，我的黑鬃在鬣狗眼里是顶级战力，鬣狗在后面看到我，就会知道我是狮群的首领。”

    【再见】

    芬恩重新把干草叼起来，继续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放。克尔从东边站起来，走到芬恩面前，低头叼起一半干草，朝北边走去。

    “因为他们需要互相照应。”

    芬恩看了看，点了点头。

    雷夫把出发分成了三批。第一批是克尔，走最前面探路。第二批是芬恩和奥伦，走中间保持速度。第三批是他自己，走最后面断后。

    “北边的草硬。”

    第一天走的是草原。干裂的土地，枯黄的草。猎物很少，偶尔看到几只珍珠鸡在远处跑，克尔追了一次，没追上。珍珠鸡跑得比他快，而且会飞。

    克尔没有再问了。他转身朝北边走去，走了大约五十米，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克尔转身走回了岩石台地。

    “你在干嘛？”

    “你爸以前在枯骨荒原上连草都没得睡，不也活得好好的？”

    雷夫走在最后面。

    “因为你跑得快。”

    尊重，亲近。

    “那我们走了以后，我爸睡什么？”

    “鬣狗。”

    “打包行李。”芬恩嘴里叼着干草，声音含含糊糊的。

    所以他没回头。

    这两个月运动量太大。每天打猎，每天巡逻，每天教克尔打架，每天陪芬恩熬发情期。五岁的狮子，硬生生累出了六岁的沧桑。

    芬恩愣了一下，然后叼起另一半，跟在克尔后面。两头狮子一前一后，穿过金合欢走廊，把干草运到了领地北界的狮子石旁边。

    “为什么芬恩和奥伦走中间？”

    因为克尔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雷夫不会因为克尔靠近芬恩就发疯，雷夫只会因为克尔对芬恩有想法才发疯。

    克尔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一步，用鼻子把左边那堆往右边推了推，让两堆靠得更近。

    克尔对芬恩没有想法。这一点雷夫两个月前就知道了。因为克尔看芬恩的眼神，和看奥伦的眼神是一样的。

    他的倒影在水面上晃来晃去，看着倒影里的自己，雷夫发现自己的肋骨也凸出来了。

    但不带任何“想要”的成分。

    “因为如果有东西从后面追上来，我能挡。”

    雷夫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他转身走回岩石台地。

    芬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堆干草，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从旁边叼了几根更软的草，铺在最上面。

    他在想两个多月前，克尔刚来的时候，连看芬恩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雷夫误会。现在克尔直接帮芬恩铺床了。

    雷夫闭嘴了。

    北边雨林

    芬恩正在把干草打包。他把干草堆在一起，然后用嘴叼着，一趟一趟地往北边的方向运。运了大约十趟，发现北边没有地方放，又运回来。运回来发现原来的位置已经被克尔趴了，又叼着干草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样行吗？”克尔问。

    他们走了三天。

    六月第三周，他们出发了。

    “为什么你走最后？”

    他在看那块被他趴了两个月的东边哨位。地面上的草被他的身体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坑，坑的形状正好是一头狮子的轮廓。

    “狮子不打包行李。”

    “你再说一句我爸不好，我就把你的脑袋按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