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芬恩看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的光。

    万一芬恩在灌木丛里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行。”雷夫说，声音低低的，“你在我旁边……我也在你旁边。咱俩扯平了。”

    “你以前是人类，你跟我说过很多人类的东西……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我很聪明的。”

    “你什么时候公平公正过？”

    “那你担心什么？”

    芬恩就是芬恩。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少一根毛他都心疼的。

    你走了之后，他就出去了。他去抓了一只羚羊。他一头狮子。在雨林里。在他不在的时候。

    雷夫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个位置堵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破皮肉冲出来的感觉。

    “数学？什么数学？我是狮子，狮子不学数学。”

    你走了之后。

    万一——

    “你不应该一头狮子出去。”雷夫说。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但那个声音从他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比他预想的要低得多，哑得多。

    芬恩说：“因为你在旁边。”

    万一下游那条鳄鱼上了岸。

    “我能打。”芬恩说，“你也知道我能打……上午那只羚羊你也看到了，下午这只你也看到了。”

    每个“万一”背后都是一套应急预案。但那些“万一”都是有边界的，是有概率的，是可以被量化和管理的。

    “那你在我旁边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闷在金色的鬃毛里，含含糊糊的。

    “……你。”

    “万一”这种东西是没有尽头的。雷夫知道。他上辈子是个健身教练，每天跟“万一”打交道。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我在你旁边，不是为了让你挡在我前面的。”

    “我刚才就公平公正了。你在我旁边，我在你旁边……咱俩一狮一边，不是扯平是什么？”

    雷夫看着那张脸，脑子里那个【成熟稳重的雄狮】的设定彻底碎成了渣。

    万一学员举铁的时候拉伤，万一把杆没卡好砸到人，万一跑步机出故障……

    雷夫的下巴在芬恩的头顶上蹭了蹭。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根。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芬恩见他不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把脑袋抵在雷夫的胸口。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难过，不是心疼，不是任何一种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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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能打。”

    雷夫爬上石台，走到芬恩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只羚羊。羚羊的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颈椎被精准地咬断了，跟昨天那只一模一样的手法。

    芬恩从他胸口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整张脸都在发光。

    “你小学数学是跟谁学的？”

    干净，利落，一击致命。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雷夫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他自己也听出来了，但他控制不住。

    “……这有什么好扯平的。”芬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意。

    芬恩身上的“万一”没有边界。因为对他来说，芬恩不是概率，不是数字，不是可以用“百分之多少”来衡量的东西。

    雷夫确实是担心。不是担心芬恩打不过猎物，毕竟他亲眼看到芬恩两次单杀羚羊，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那是一种他上辈子从来不知道、这辈子也没想过要拥有的东西。它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它只需要被感受到。

    他担心的是别的东西。是雨林里那些未知的、不可控的、他看不到也管不到的东西。

    “你走了之后。”芬恩说，“我想着你巡逻回来会饿，就去抓了一只。”

    是万一。

    六个字。因为你在旁边。

    雷夫闭上眼睛。胸口那个又热又胀的东西终于撑破了，从他的胸腔里溢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我怎么了？”芬恩低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和笑意。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雷夫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芬恩的头顶刚好抵在他的下巴下面，金色的鬃毛蹭着他胸口的黑毛，那个熟悉的气味又来了，从胸口灌进去，顺着血管流到四肢，把每一根骨头都泡软了。

    “什么都可以扯平，我是公平公正的狮子。”

    没有为什么。就是因为在。

    雷夫低头，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