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2)

    马库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奥伦真的想拿回这片领地，他不是没有胜算。

    奥伦走了之后，马库斯趴在那块被太阳晒热的岩石上，想了很多。

    奥伦看起来像一头六岁的、正值巅峰的壮年雄狮。

    这是规矩。他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对。奥伦老了，他的时代过去了，这片土地需要更年轻、更强壮的雄狮来统治。这是草原上几万年、几十万年不变的法则。

    马库斯闭上眼睛。

    但奥伦不是。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种感觉。那头黑鬃雄狮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那种目光，让马库斯这种在草原上打了半辈子架的雄狮都觉得后背发凉。

    直到那次，他在东边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流浪雄狮那种带着饥饿和绝望的气味，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了占有欲和攻击性的气味。

    那头黑鬃雄狮身边站着一头金色的、鬃毛浓密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雄狮。

    不卑不亢。

    奥伦当时不是在认命。他是在保命。

    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让那头小金毛多活几天。

    回到荣耀石之后他也没跟德雷克和科恩说太多，只说了一句：“下边那两头雄狮，别惹。”

    马库斯盯着那头金色雄狮看了三秒钟，然后认出了他。

    德雷克问为什么，马库斯说：“黑的那头不正常。”

    那头老雄狮的鬃毛浓密得不像话，金色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的身体比一年半前离开的时候还要壮。

    但他还是追了一段，确保他真的滚出了自己的领地。

    这他妈的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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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头小金毛。

    德雷克当时笑了，笑得很大声，说“哪头狮子打架不用脑子”。

    所以奥伦选择了跑。

    马库斯趴在岩石上，尾巴尖不自觉地甩了一下。

    他想到奥伦现在的样子。

    那是奥伦的儿子。马库斯记得那头小金毛当时站在边界线的灌木丛后面，用一种他没见过的眼神看着。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他想起一年半前他入侵金合欢狮群的时候，奥伦跟他打了一架。那场架打得不激烈，奥伦反抗了，但反抗得不够坚决。马库斯当时觉得这头老狮子已经认命了，已经接受了自己老了的现实，已经没有斗志了。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借道的。

    马库斯在草原上活了五年，见过很多老雄狮。他知道一头十二岁的雄狮应该是什么样子——牙齿磨损，鬃毛稀疏，后腿无力，走路的时候脊柱会微微往下塌。

    【克尔：？？？我不算吗？】

    那头小金毛当时还没有成年，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如果奥伦在那场架里死了，小金毛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新来的雄狮杀死。

    马库斯亲自去看了。

    马库斯没有解释。

    三头雄狮。

    马库斯当时没有说话，转头走了。

    马库斯当时没太在意。一头还没成年的小雄狮，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还有东西要看着。

    他站在那头黑鬃雄狮身边，安静地看着马库斯，眼睛里的情绪和他两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睁开。

    因为他想起来，奥伦走的时候，领地边缘站着一头半大的小金毛。

    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想看看，这群狮子到底要干什么。

    带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跑了。

    他看到了一头黑色的、大得不像话的雄狮，正站在河流中段的领地边界上，朝他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缓慢的、像打雷一样的吼声。

    马库斯舔了舔嘴唇，嘴唇上的皮已经干裂了，舌头蹭过去的时候有一点点血腥味。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想到另一种可能。

    马库斯答应了。

    更别提还有那头黑鬃的，和那头小金毛。

    他长大了。他的鬃毛从头顶一直披到肩胛。他的身体不再是当初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而是被结实的肌肉覆盖着。

    而现在，奥伦站在他面前，问他能不能借个道。

    后来那头雌狮求他放过那只小金毛，他赶走了。他当时觉得一头亚成年的雄狮受伤了，大概活不了多久。

    德雷克又问他哪里不正常，马库斯想了想说：“他打架的时候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