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4)

    霍砚时能感觉她的抗拒，慢慢站起身道：“我去书房睡，你不能再哭了，好好睡一觉，不然可能会生病。为了恨我而伤了身子太不划算。”

    放了她，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哪怕在侯府被众人排挤，她也没有恨过谁，无非是立场不同，毕竟她们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

    然后她直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弥补吗？你死了才能弥补。”

    叶蓁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似是真的很怕被赶走。

    她想了想，阿忆把避子汤的事告诉自己，相当于出卖了霍砚时，若自己不管她，按照霍砚时的性子，说不定真会狠狠罚她。

    叶蓁绝望地闭了闭眼，她已经流了太多泪，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虚脱而无力过。

    不如就放过她吧。他向来最懂趋利避害，本就是临时起意才把她留下，每一步都该在他掌控之中，怎会到了连他自己都失控的地步。

    然后他终于推开门走出去，叶蓁用薄衾盖住头顶，蜷缩着警惕了很久，怕他会再转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在屋内的更漏声中累的睡了过去。

    他在黑暗中深深叹了口气，倾身将她颤抖的身子压下，她又恨又怕，牙齿用力地咬着他的脖颈，似要将那里撕下一块肉来。

    她的生活一向很简单，若有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若是不好的人，她就尽量远离。

    再没人将她强行留在这里，再不会有人让她感到恐惧、矛盾、无所适从。

    阿忆慌了，灵机一动蹲在她身旁道：“可夫人不能不要我啊！侯爷知道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夫人，他本来想把我关起来，但是念在我还要在夫人身旁服侍，他怕夫人会更恨他，这才肯让我回来。若是夫人现在赶我走，我对侯爷就毫无价值，他一定会狠狠处置我的！”

    这样和他有关的过往就都不存在了，面目可憎的、温情脉脉的……所有的他全都可以一并抹除。

    叶蓁用力抓起旁边帷幔上的吊坠，狠狠朝他脸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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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偿？叶蓁想：为何他们都要补偿自己？补偿了，当初的伤害就能不存在吗？

    叶蓁被热气熏醒，将帕子挪开一些，就看见阿忆一脸愧疚地看着她，问：“夫人还怪我吗？怪我也没关系，但是别赶我走。我还想好好伺候夫人，补偿夫人呢。”

    这种失控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竟让他想不计任何代价，只为求得她的原谅。

    可她还是用力将他压着自己的身体往外推道：“若不放我走，就滚出去。”

    霍砚时身子震了震，他看得出，她是很认真在说这句话，她是真的想他死。

    她很容易感受到善意，然后尽力回报，极少会生出恨这样的情绪。

    于是她轻声道：“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事本来也不是你想做的，你想留下来就留下吧。”

    于是她慢慢坐起，走到妆台旁，拿起梳篦为自己梳发，轻声道：“我不需要人伺候。”

    霍砚时却并不在意，只是伸手接住了吊坠，为她重新绑回帷幔上，道：“你不好好活着，怎么能等到我死？”

    可她只是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用指甲狠狠抓进他纱布下的伤口，痛得他像又被火焰灼烧，不得不松开了手。

    他突然有点想嘲笑自己，竟将老实人逼到这种地步。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她迷惑的眸子，笑了下道：“你不留在我身边，怎么能看着我死？只要你心够狠，也许有一天我就会死在你面前。”

    她能回到她想去的地方，不再恨自己。霍昀还会像以前那般崇拜他，而他依然冷静而强大，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为任何人让步。

    他慢慢站起身，撑着她旁边的床榻俯下身，盯着她带着浓浓恨意又惊恐看向他的眸子。

    恨就恨吧，想他死也没关系，就算撕扯得浑身是伤，他也不想她走。

    阿忆立即高兴起来，赶忙接过梳篦为她梳发道：“夫人放心，侯爷经过昨晚，再不敢使唤我帮她做什么了，往后我只对夫人忠心，绝不敢再骗夫人。”

    第二日清晨，阿忆蹑手蹑脚地进了房，看见叶蓁哭得双眼浮肿，连忙将浸了热水的帕子敷在她眼皮上。

    而他好似对这疼痛浑然未觉，只是将头埋在她颈窝，道：“想我死吗？好，你可以试试。”

    可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若霍砚时能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