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4)

    他身体似乎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但仍是直直站着，任由雨丝裹着寒意爬上他的袍角，未有丝毫退缩。

    她想霍昀这番话也就是说说而已，绝不可能真的冲动到放弃会试。

    于是她连忙让车夫停下，撑着伞跑过去，大声道：“你为何还在这儿！你明知道我不会来！”

    叶蓁朝她点头，然后穿好斗篷撑着油伞出了门，此时雨势已经小了些，但院子里仍是冷风瑟瑟刮着脸颊，下人们都躲在各自的院子里，并未在园子里走动。

    于是对阿忆道：“你帮我去云栖院问问，世子有没有回来？”

    那眼神太过执着，是独属于霍昀的执着。

    她找了把油伞，对阿忆道：“我去瑾姑娘院子里陪她，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不必去接我了。”

    叶蓁实在看不进去书了，随意吃了些东西，又对阿忆道：“你再去云栖院问问，世子回来了吗？”

    伴着屋内的更漏声声，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

    因马上要入贡院会试，霍昀这两日都住在侯府里，让下人帮他准备带进贡院的东西。

    叶蓁扶着车帘的手指一抖，不敢想象霍昀在这儿站了多久，这样冷的天，他万一别冻病了怎么办！

    叶蓁翻了个身，想起霍昀说的：“若你不来，我什么都做不了，更没心思去考试。”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渡口十分冷清，并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上游船玩乐。

    再看向外面好像不会停歇的冷雨，她越想越害怕，反复思索后，终于做了决定。

    第二日她起床脑中昏昏沉沉，等到阿忆帮她梳妆之后，又去找大夫人学完算账，看看时辰已经到了霍昀昨天与她约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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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用完午膳，原本清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转眼就下起雨来。

    叶蓁这一晚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却做了噩梦，梦到霍昀失魂落魄地从贡院出来，背脊似已经被压弯，神色凄然，不停地问她：“姐姐，你为什么不来？”

    阿忆将窗牖关上，搓了搓手上的寒气道：“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幸好咱们回房了，万一淋了雨，说不定就要冻病了。”

    叶蓁用力咬唇，想到他昨日看着自己道：“姐姐，我明日会一直等着你，哪里都不会去。”

    霍昀脸都被冻得发白，缩着脖子朝她看过去，然后露出得意地笑容道：“姐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幸好这地方离侯府不远，叶蓁一路在心中默默祈盼，希望霍昀早已经离开，也许是去了酒肆或是其他地方，一定不要在那里等着自己。

    而叶蓁焦急地掀开车帘朝外张望，远远就看见雨幕里站着个人，穿着银色大氅站在渡口的雨棚之下，正望着她过来的方向。

    她想现在已经快到了晚上，霍昀怎么也该回府了。

    而这场雨竟一直未停，才不过黄昏时分，天空就好似被罩进黑色的幕布里，透出潮湿得暗色。

    阿忆不知夫人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很尽责地撑伞去了云栖院，回来道：“世子院子里的婢女说，他早上就出门了，一直没有回去，也没带人跟在身边。”

    “若等不到你，我哪里也去不了。”

    谁知阿忆很快地回来道：“世子还没回来，他院子里的下人都觉得奇怪呢，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叶蓁先到秦玉瑾的房里对她交代了一声，然后借着掩盖跑出了侯府的门，一路走到巷子外，雇了辆马车去崇西湖的游船渡口。

    但他本来就有些小孩心性，时常受不了压力，需要自己安慰。他会不会真的因此事而影响会试？那他的前程，还有侯府对他的期望，岂不是全要毁于一旦。

    她站在院子里踌躇了一会儿，很果断地回了房，让阿忆帮她准备午膳。

    叶蓁听得更为忧虑，但她强自镇定下来，望着窗外的雨帘想：这么大的雨，就算他真去了渡口，等不到人也会回来的吧。

    此时还是正月末，屋内尚要烧炭火才能暖和，院子更是寒风凛凛，柏树叶片都被冷雨打得不断颤动，在风中瑟瑟地摇曳着。

    叶蓁将视线从书里挪开，听了这话更是心神不宁。

    阿忆怔怔看着她，心里猜出了点什么，但不敢挑明，只能紧张地道：“夫人可要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