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歪主意(2/2)

    “小心！” 旁边有人惊呼。

    “放屁！” 刘氏第一个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想分家？门都没有！老娘还没死呢！你想甩开爹娘自己过好日子？没门！”

    “分家？！”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饭桌上炸开！

    王翠花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宋建业端碗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铁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至于拖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翠花碗里满满的糊糊，又看看二弟宋建业和三弟宋建林碗里的份量，最后回到刘氏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讲道理，“二弟吃公家粮，有工资，三弟两口子年轻力壮，挣的工分也不少。国俊、家俊他们也都半大小子了怎么也不见去地里搭把手，他们谁吃的少呢？咱家……好像就我一个拖后腿的？”

    “自从那天晕过去后我身子骨就不行了，干不动了，再逼，也逼不出多少工分了。”

    “和平！宋和平！” 混乱的呼喊声响起。

    宋建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语气温和道：“大哥，你这话过了，一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分家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让外人听了笑话！” 他心里清楚，真分了家，谁来供他儿子读书？谁来填补他家用度？现在宋和平虽然挣得少了，但蚊子腿也是肉！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死寂！

    宋和平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又低下头，拿起那小半块窝头，继续啃，闷声补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让那些白眼狼看看，他这头“老黄牛”废了，不仅不能拉车，还得吃家里的粮，占家里的地方！

    沉重的麻袋压得人直不起腰。

    但他知道，指望爹娘和弟弟们良心发现同意分家？那是做梦！他们巴不得把他榨干最后一滴血，给二房那几个金疙瘩铺路。

    “真怕拖累，” 他顿了顿，声音更闷，“那就……分家呗。各过各的，谁也别拖累谁。”

    不能硬碰硬，得让他们觉得大房是累赘，是负担，是迫不及待要甩掉的包袱！特别是他宋和平！

    那一下撞得很实，痛感钻心！他真没想到会这么疼！

    分家！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野草一样疯长。

    队里派工去镇上粮库扛麻袋，挣高工分。

    “挣多少，吃多少。拖累不了谁。”

    宋建林和李招娣也愣住了，没想到一向闷葫芦的大哥会说出这种大实话。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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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送公社卫生所！” 粮库的负责人也慌了。

    宋和平咬着牙，扛起一个百十斤的麻袋，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在狭窄的跳板上。

    机会很快来了。

    一个有些冒险，却可能是唯一办法的念头，在他麻木的脑子里成形。

    王翠花也急了，尖声道：“分家？大哥你想得到美！爹娘还在，分什么家！大哥，你是不是就想着分家，好躲清闲？没门儿！爹娘养老怎么办？你想当不孝子？！”

    宋和平报了名。

    这活又累又危险，平时都是壮劳力抢着去。

    宋和平蜷缩在地上，抱着右腿，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痛苦地呻吟着，不是装的。

    “腿！他的腿！” 有人指着他的右小腿。只见裤腿被刮破流出鲜血，小腿外侧一片青紫，迅速肿胀起来，甚至能看到一点不自然的弯曲角度。

    刘氏更是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宋和平：“你……你……反了！你个不孝子！你……”

    “又不是我先说拖累的，再说了刚才我说笑呢，我怎么舍得爹娘呢”宋和平呵呵一笑。

    前世累垮的身体，似乎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宋和平感觉自己的右小腿外侧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沉重的车轮狠狠碾过！紧接着是身体砸在坚硬地面上的闷响和麻袋落地的声音。

    粮库高大的仓房里，空气闷热，粉尘弥漫。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辆堆满麻袋、由两个年轻社员推着的板车正摇摇晃晃地经过跳板下方。

    如果他出了意外？一场足够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丧失劳动力，成为家里真正的拖累。

    宋和平脚下一个不稳，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啊！” 他整个人连同肩上的麻袋，朝着那辆板车的方向失控地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