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横财(2/2)

    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几个家庭命运的财富！就这么扔了？他做不到，更何况他知道以后这东西老值钱了！

    他立刻又强迫自己站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用肩膀极其缓慢地顶开虚掩的院门，木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他听来却如同雷鸣。

    一想到女儿们，他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了大半。

    不能放在屋里，七个女儿睡在炕上，万一哪个起夜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咔哒”一声轻响落下，他才仿佛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全，整个人虚脱般地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怀里的包裹“咚”一声砸在脚边。

    他闪电般侧身挤了进去，立刻用后背抵住院门，颤抖着手将那根沉重的木门栓轻轻插上。

    他尝试着拎了一下，重量让他胳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毕露。

    他像夜行的狸猫，贴着墙根的阴影，一步一步挪到院门口，侧耳倾听——里面只有隐约的虫鸣和女儿们均匀细弱的呼吸声。

    他的感官从未如此敏锐过。

    上交？交给谁？公社？大队？他怎么解释来源？会不会被怀疑私藏更多？会不会反而惹来天大的麻烦？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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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冰冷的重量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胸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不能！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如同惊弓之鸟，立刻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分辨方向，直到确认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才敢继续挪动，甚至连风吹过高粱叶子发出的沙沙声，在他听来都像是有人在暗中窃窃私语。

    终于，自家那孤零零立在村头如同避风港般出现在视野里。

    不能犹豫了！他咬紧后槽牙，将沉重的包袱死死抱在怀里，双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迅速脱下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劳动布外衫，平铺在地上。

    天色几乎完全黑透，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寒星，月光暗淡，正是最好的掩护。

    一只野兔突然从脚边蹿过，窸窣一响，让他猛地蹲下，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跳；

    那段平时闭着眼都能走回去的路，此刻变得无比漫长而凶险。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和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而又黏腻。

    他不再走平日里的土路，而是像一头受惊的野鹿，一头扎进旁侧的荒草丛和庄稼地的垄沟之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扔掉？这个念头更荒谬。

    他张大嘴巴，如同离水的鱼一样贪婪地喘息着，心脏疼痛地狂跳，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这个决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却也给了他行动的指令。

    冰冷的月光洒在小小的院落里，水缸、农具、鸡窝都投下模糊的黑影。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怀抱重物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平衡，脚下的路又坎坷不平，他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土坷垃或藤蔓绊倒，每一次都吓得他魂飞魄散，死死护住怀里的包裹，仿佛那是比他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残垣，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带回去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里那根小黄鱼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仔细地将衣袖、衣角缠绕包裹住箱子，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最终弄成了一个硕大、丑陋但异常结实的包袱。

    他手忙脚乱地、“砰”地一声合上了箱盖，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沉得离谱的木箱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衣衫中央。

    不行，绝对不行！这年头，很多事情根本说不清！

    那个沉重的包裹就躺在他脚边，像一个沉默的、散发着巨大能量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