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伙(2/2)

    大多是抱怨菜价、闲聊家长里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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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那采购员我听说练过，等闲个人近不了身，怎么就……”

    临县、一个月前、扒火车偷东西的盲流、下手狠毒，砍了三刀，心脉中刀，抢钱，查身上手上有伤的、

    就在她快吃完，准备离开时，邻桌几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装、像是哪个厂子工人的男人聊天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月前，她还在沪市照顾弟弟。

    宋国俊是在宋建业被抓走劳改的那个时候离家出走，约莫在外待了三个月左右，回来后……就没了右手臂。

    日头渐高，她感到有些口渴肚饿，便拐进了县城唯一一家国营饭店。

    如果……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

    地点离这两百公里，对于扒火车流浪的人来说，并非不可能到达。

    一圈下来，并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她假装等车，蹲在路边，听着几个拉板车的脚夫闲聊，从工分扯到家里婆娘，依旧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嘿，听说不是临县警察抓的，是市里下来的专家，摸排查了快一个月，锁定了几个经常在那段路扒火车偷东西的盲流子，顺藤摸瓜，好像揪出来一个！听说审的时候差点没扛住，全撂了！”

    “抓着一个，听说同伙还没影儿呢，谁知道呢……”

    手段……凶狠，为了钱。

    里面人声嘈杂，弥漫着油烟和饭菜的混合气味。

    而是一个手上可能沾着人命鲜血的……亡命徒。

    如果他也是杀人犯的同伙

    时间对得上。

    到了县城，她并没有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她先是在人流较多的供销社和邮局门口转了转，竖着耳朵听人们闲聊，偶尔搭句话，问的也都是些物价、供应之类的寻常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话题。

    她并不气馁，转而去了城东的货运站附近，那里三教九流的人多，消息也杂。

    另一个工人插嘴：“这事儿闹得挺大，钢铁厂那边催得紧，毕竟死的是他们的人，听说那段时间临县风声鹤唳的，到处查外地人，特别是身上还有手上有伤的、那段时间突然有钱的……不过现在好像松点了，人都抓着了嘛。”

    “不是说一直没线索吗？怎么突然就抓着了？”

    一个可怕的、近乎荒谬却又丝丝入扣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缓缓缠上了张英英的脊背。

    她慢慢地站起身走出国营饭店。

    她放下筷子，碗里的面还未吃完。

    县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要了一碗阳春面，找了个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慢吞吞地吃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对话。

    “哎，听说了吗？临县那案子，好像抓着人了！”一个方脸汉子呷了一口散装白酒，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却没压住。

    张英英吃面的动作瞬间放缓，专注地听着。

    那她面对的，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心怀怨恨的侄子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她的心上。

    后面的话，张英英有些听不进去了。

    “哪个案子？就上个月，死那个采购员那个？”同伴立刻来了兴趣。

    而宋国俊回来后的性情大变，眼神阴沉，跟踪技巧和娴熟的入室手法，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超出常理的狠毒都昭示着他离家的这段时间经历绝不会简单。

    “对！就那个！市钢铁厂的，听说挺壮实一老爷们，没想到折在临县那小地方了，身上钱和粮票被搜刮得干干净净，惨呐！”

    “所以说狠啊！”方脸汉子啧啧两声，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讲述惊悚故事的刺激感，“听说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群人下了黑手！从背后先给了一下狠的，然后……啧，听说砍了三刀，刀刀要害，有一刀直接捅心窝子里了，血淌了一地……就是为了抢他采购的物资，还有包里出差的钱和全国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