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3)

    池渡本就不是热衷于讲故事的人，他永远向前看，永远在行动中，复熠习惯了池渡的只做不说，解不解释根本不重要，只要池渡还愿意带着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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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平静了。

    “没别的要问的就回家。”

    对上那双仿佛雨夜般透不出丝毫光亮的眼睛，脑子像被暴雨浇透了，他忽然冷静下来，断掉的思绪被重新接上。

    来自怎样的家庭？两位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相遇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为什么愿意留下他？为什么坚持考军校？甚至是为什么跟他成为恋人，如今又为什么提出分手……

    说完，池渡起身离开，脚步倏地一顿。

    池渡淡淡道：“你已经在问了。”

    复熠张了几次口才发出声音：“刚刚……”

    复熠喘了口气，强压下鼻腔的酸涩，目光扫过茶几，探身去拿那瓶酒，想倒酒时，杯口却被旁边伸出的手扣住了。

    复熠整个人呆住了，僵硬地转过头，像是脖子里装了个生锈的齿轮。

    池渡说：“够了。”

    以至于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就一直理所当然地想，我也是你唯一的家人。”

    池渡不对他提更不值得奇怪。

    顿了顿，他又说：“就算你把两条腿都摔断，我也不会管。伞你带走，不用还我。”

    他和池渡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占据半程人生，兜兜转转，他竟然还是不了解池渡。

    茶几上的两个字快速风干，留下浅浅的印迹，池渡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我从来没想过问你家人的事……对不起。”复熠说。

    十四年来，他们很少提及有关家人的话题。

    那个人竟然来自兰斯洛帝国。

    复熠强行打起精神，蘸着杯底残余的酒，在茶几上写下一个【复】字，画了个叉，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傅】字。

    他抬头问：“对吗？”

    复熠不提，因为他早已放下当初抛弃他的那家人，对后来的方家也生不出归属感，没什么好谈论的，有池渡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他今晚来，只是想见见池渡。

    复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微颤抖，试图从中找出是自己砸了那瓶酒的证据。

    池渡为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解为什么不是池熠，池渡说他另一位父亲姓“复”，现在看来，其实是“傅”才对。

    他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滋味，但他猜大概就是他现在这样。

    复熠心里憋着股闷气，干脆直接仰头用瓶喝，手里的酒瓶猝不及防飞出去。

    一声巨响，玻璃稀里哗啦碎了满地，白墙落下一片琥珀色的痕迹，残余的酒正顺着墙面一点点淌下来。

    池渡还是像原本那样靠在沙发里，仿佛刚刚那个暴起夺过酒瓶砸在墙上的人不是他。

    复熠在这个瞬间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也许是他因为酒精的刺激产生了幻觉，那个酒瓶其实是他扔出去的。

    时间倒退二十九年，池渡出生那几年是两国形势最严峻的时候，池渡的父亲是兰斯洛国人，甚至出身贵族，池渡为什么会在联邦的垃圾星长大，独自度过困苦艰难的童年？

    神经反复撕扯着，复熠深呼吸平复情绪，却吸入了空气中弥漫的酒味。

    复熠嘴唇翕动，思绪万千，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不清醒的时候，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敢说下去。

    复熠——这个名字是池渡取的。他早就忘了最初用的那个名字叫什么了，复熠就是他唯一的名字，所以即便池渡示意他去把名字改成方熠，他也一直没改。

    复熠不知道池渡看到那份来自方家的血缘检测报告后是否做过什么，但恢复意识后，他立刻对那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展开了调查。

    他是alpha，会在信息素的影响下做出这种情绪化的事，也不奇怪。

    “继续问。”池渡说，语气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起来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