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臣弟死了药药会伤心(2/2)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配当哥哥。

    皇帝揉了揉眉心，“走，去贤妃那儿。”

    他不仅是一个哥哥，更是这江山天下的君主。

    谢渊笑着点头：“好。臣弟一定。”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火光一跳一跳的，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皇帝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你的药药还在家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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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然，也有些隐秘的羡慕。

    皇帝看着他片刻，没着急说话，站起身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曲净。”

    谢渊再度开口，试探性似的，“不知您还有别的想要知道的么？若是没有别的，臣弟便要回去了。今夜皇兄忽然传召，臣弟着急忙慌出来了，药药还在王府，她心里不安定，怕是不能好好睡觉。”

    “朕怎么会叫你去死，”皇帝捏紧了谢渊的手，“朕只剩下你这一个兄弟了。在君臣之上，是你我兄弟之情。朕只是…”

    皇帝想起自己方才那些话，那些质问，那些怒吼，那些“不把朕当亲哥哥”的指责。

    怕你功高震主，怕你将来威胁承睿。

    他在谢渊面前站定，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弟弟扶了起来，“临渊…朕能有今日，少不了你的襄助。你是盛朝的大功臣，是朕的亲弟弟。这些年，朕给你的偏爱、赏赐，全都是你应得的，朕还总觉得不够。”

    皇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说，是驱赶，是猜忌，是兄弟阋墙。

    谢渊的笑意更深，“若不是皇兄赐婚，臣弟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药药。皇兄，臣弟哪怕为了皇兄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谢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谢渊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多谢皇兄。”

    朕只是怕。

    他没有办法。

    “皇兄。”

    谢渊自己说，是体谅，是成全，是顾全大局。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曲净连忙推门进来：“陛下。”

    谢渊笑容坦荡，“皇兄给臣弟最好的赏赐，不是宅子，不是官职，不是那些金银珠宝。皇兄给臣弟最好的赏赐，是把药药嫁给了臣弟。”

    可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皇帝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了许久。

    曲净站在门口，腿肚子还在打颤，看见谢渊出来，连忙低头行礼，声音又细又抖：“王爷慢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不要死了。臣弟死了，药药会伤心。而臣弟最不愿药药伤心。”

    说完，即便皇兄看不见，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书房。

    可是，离开望京这件事，由他来说，和谢渊自己提起，是完全不同的。

    只是握紧了谢渊的手，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句：“经常回望京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