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他死了(2/2)

    纥罗桓艰难地抬起眼。

    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密集脆响。

    他看见箭锋对准玛依努尔的后心，也看见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

    眼中最后一点光缓缓散去。

    至少最后，她终于又愿意看他一眼。

    纥罗桓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玛依努尔身体僵硬。

    他回想起许多年前，圣都第一场雪落下。

    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纥罗摩。

    “纥罗桓？”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最后，只能任由手指无声垂落。

    四周仍旧杀声震天，可她却像什么也听不见了。

    玛依努尔怔住。

    纥罗桓却看见了。

    再也不是恭敬疏离的一声公主，而是他们曾经约定过的称呼。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还有无数机会这样唤她。

    玛依努尔下意识拉着纥罗桓向后退。

    如果他没有假装失忆。

    他忽然觉得满足。

    “如果…”

    长庚脸色大变，“趴下！”

    玛依努尔正回头看向沈药所在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逼近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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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比意识先动。

    他死了。

    “放箭！”

    箭雨骤然升空。

    她听见纥罗桓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压了下来。

    声音很轻。

    眼前的玛依努尔有些模糊，可他仍旧看得清，她的眼睛红了。

    玛依努尔嘴唇动了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世上没有如果。

    纥罗桓唇边不断涌出鲜血。

    他曾经苦心追逐的一切，都在短短数日之间彻底化为乌有。

    “对不起…”

    后来，她说他们成亲后，不许他再叫公主，要叫她玛依。

    是不是他们真的可以成亲，真的可以去看草原尽头的雪山？

    玛依努尔轻声唤他。

    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正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说：“郎桓，你怎么又在这里等我？”

    纥罗摩厉声下令。

    玛依努尔站在宫门外，手里捧着一包烤栗子，笑着朝他跑来。

    纥罗桓看着她，眼中满是迟来的悔恨。

    如果他们还在王庭宫门外，他仍只是一个守门的侍卫。

    可后来，他亲手将所有机会毁了。

    四周亲卫举盾迎上。

    “玛依…”

    可祭台本就被火势冲乱，能够及时举盾的人并不多。

    如果他没有为了世子之位将她关进章台。

    可是再也没有回应。

    “你…”

    他那时不敢看她，只低声道：“公主慢些，雪天路滑。”

    一支箭越过盾牌缝隙，直直射向玛依努尔。

    玛依努尔下意识扶住他。

    玛依努尔身体轻轻颤抖。

    纥罗桓猛地挣开玛依努尔的手，转身将她牢牢护进怀里。

    纥罗桓倒在她怀里。

    这才看清，一支长箭从他后背没入，箭尖自胸前透出，鲜血很快染红衣袍。

    箭锋穿透血肉，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他想抬手碰一碰她的脸，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

    那一瞬，时间仿佛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