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洗澡(2/2)

    他躲在门后，把程溯给的新衣服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

    他走过去蹲下身，帮他把扣子重新扣好，又理了理翘起来的衣领。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秦老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秦老头在屋檐下“嗯”了一声，慢悠悠地往烟袋锅里塞着烟丝。

    秦老太的火一哑转身进了她和秦老头的里屋。

    秦老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蔡小花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村里一起吃大锅饭是常有事，但空着手去总不合适，得带点东西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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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蹿到了院门口。

    吴柳酸得牙疼，撇着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啧，跟旧社会地主家的少爷似的……”

    等他终于穿好衣服扭扭捏捏走出来时，院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秦老太张了张嘴，最后只嘟囔了一句：“这衣裳一穿，倒真像个城里娃了。”

    屋里有些暗，她走到靠墙那个漆色斑驳的木头柜子前，打开柜门翻找起来。

    程溯给秦建华理好衣领，路泽已经拿着干毛巾等在旁边了。他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开始给小孩擦那头湿漉漉的黑发，动作不甚熟练。

    路泽则顺手把换下来的旧衣服卷好，向医生也递过来一把小梳子。

    在秦秀红简单直接的世界观里，有钱最直观的好处，就是能有吃不完的甜甜的糖果。

    秦秀红用力点头，小声回应：“以后建华哥肯定不缺糖吃了。”

    秦建华在洗澡间里磨蹭了好久才出来。

    毛衣软乎乎的，裤子摸着也结实，连袜子的棉都比他以前穿的厚实，他低头把脸埋进毛衣里，鼻子有点发酸，这么好的衣服，他上辈子加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穿。

    那身浅蓝毛衣衬得他格外白净，银灰色裤子笔挺挺的，连脚上那双白球鞋在泥土地的衬托下都新得发亮，整个人像是刚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和刚才那个裤腿破洞的泥猴子判若两人。

    话还没落音，站在她旁边的秦刚脸色一变，胳膊肘猛地往后一顶，狠狠撞在她肋巴骨上。

    刚洗过澡的孩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小脸搓得泛红。

    吴柳被撞得踉跄半步，疼得“哎哟”一声，顿时炸了毛，扭头就骂：“秦刚你推我干啥？现在全家都欺负我们娘几个是不是？”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照顾，在他们几个人之间平常得像吃饭喝水。

    秦江见状转身就扎进了厨房。他抓起墙角的旧木盆扭头就朝外走，嘴里急匆匆地撂下话：“爹，娘！武叔那边要分肉了，我先去占个位置，晚上武叔家煮猪杂，咱们都不用开火，到时候直接过去吃就成。”

    可把院子里的秦家人看呆了。

    程溯站在西屋门口看着，见孩子扣子系得歪歪扭扭，领子一边翻一边塌。

    她嗓门又尖又亮，惊得在菜地里啄食的母鸡都扑棱着翅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