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烧鹅(2/2)

    孟钧默默地喝着粥，偶尔夹一点咸菜，额间的皱纹比几年前深了许多，鬓角也已斑白。

    她不止一次后悔，当年为什么那么心急，为什么不能等到爸爸的平反手续彻底走完，户籍安安稳稳迁回城里再作打算。

    这消息对父女二人如同晴天霹雳。

    程溯夹了两筷子烧鹅，又用了些蔬菜和鱼汤，便放下了筷子，拿起手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细瓷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程焕身上，带着几分好笑。

    儿子坐牢的憋闷，全都变本加厉地倾泻到孟钧身上，指桑骂槐、找茬生事都是家常便饭，大队长说了几次都没用。

    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那两只色泽红润油亮的深井烧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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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口的孟家父女对坐在旧木桌旁，桌上摆着的晚饭简单到寒酸。

    偏偏被那股重生后急于抓住秦建华的执念冲昏了头脑，只趁着行动限制稍有放松的空档，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大队开的介绍信，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去找刘应淮，走上了偷渡那条险路。

    孟瑶瑶的行为，几乎断送了孟钧所有的希望。

    她一边问，一边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粗糙的手掌胡乱摸着儿子的脸和胳膊，确认这不是做梦。

    荣记包间内，红木圆桌上精致的青花瓷盘错落有致。

    好不容易女儿回来了！居然是偷渡失败，被港城那边直接遣返的，还因为涉及偷渡，被公安教育了好几次，虽然没有严惩，但也被限制了户籍迁移，明确告知禁止他们一家返回原籍。

    程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只能用力点头表示赞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叹道：“有时候晚上休息晚了，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烤鸭烧鹅的油皮和酸梅酱的味儿……” 说着，又夹起一块，这次还特意多蘸了点酱。

    可他看着女儿回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嗯！果然和雯雯说的一样，太地道了！”

    当年孟瑶瑶走后，孟钧也不敢擅自离开，生怕女儿回来找不到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在河西村，户籍迁移手续因此耽搁。

    程焕完全沉浸在地道港式烧鹅带来的味觉狂欢中，他将一块连皮带肉的烧鹅蘸满酸梅酱，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咀嚼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珍馐。咽下后，立刻又瞄准下一块。

    粗糙的食物、洗得发硬的衣服、村里人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秦刚一家时不时的刁难，这一切都让她难以忍受。

    程溯看着他那疯狂消灭烧鹅的架势，摇了摇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孟瑶瑶小口地喝着粥，此时还不知道秦建民回来的消息，心里满是对眼前看不到尽头的清苦生活感到深深的厌烦。

    他这一留，成了秦家最好的出气筒。

    孟钧为了等女儿，只能忍气吞声。

    他一边说，手上动作不停，转眼间自己面前已经堆起了几根光溜溜的鹅骨。

    原本隔壁史家，前两年平反，欢天喜地地迁回原籍去了，如今村口这几间破屋只剩下孟家父女。

    他抽空赞叹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怀念与满足，“舅舅您不知道，这些年虽然家里厨师偶尔也做烧鹅，但那味道总感觉差了几分火候，就不是这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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