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他想用手机查一查，但现在没有手机。

    他紧紧捏着手指。

    祝峥尝试说服自己，要端正态度，心无旁骛地做个护工。性别不重要，看身体也不重要，当然非礼勿视，能少看一眼是一眼……

    好热。

    太奇怪了。

    当时的祝母笑着打趣他。

    祝峥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姜陈，别开脸，低声说对不起。

    [晚八点，温水清洁，更换衣物。翻身时注意尿袋高度，避免倒流感染。]

    要准备好替换的睡衣，打来温度合适的热水。调整床的倾斜度，再将被子掀开，露出她的身体。

    她身上还贴着监护仪的电极片。锁骨下方，胸脯下侧，以及腹部。他必须将大部分扣子解开，把睡裙摊开，再摘掉这些冰冷的电极片。

    他还未曾与谁两情相悦。

    祝峥将视线挪开。他在床尾找到了那个半透明的袋子。指腹碰一碰，陌生而温热的触感几乎电到了手。

    一颗，两颗。

    太怪了。他从没照顾过谁，仅有的经验应该追溯到小学五年级。那时候爸妈还没离婚，他给感冒发烧的妈煮了一锅焦糊且夹生的粥。

    手指不太灵巧地解开纽扣时，指骨抵住了一片温热柔软的皮肤。

    是姜尘。

    但有人推门进来了。

    内心斗争半晌，狠狠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毅然决然弯腰，捏住姜尘睡衣领口处的扣子。

    而现在，他在照顾名为姜陈的女孩子。

    祝峥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腕放在她手边比了比。

    脑子里嗡嗡作响，乱七八糟的念头反复涌现。

    他有点不敢碰她。

    姜尘没有揪着话头嘲笑祝峥，走到书架旁边，双臂环胸，脑袋抵住冰凉的樱桃木。那双漂亮但阴郁的眼睛，毫无情绪地盯着祝峥的手。

    肤色差实在鲜明，简直是烤焦了的蜂蜜撞到牛奶。

    但紧接着祝峥就遇到了麻烦。

    祝峥记得，毕业之前，班里观看过古早恋爱日剧。产生的影响是，很多同学起哄，说什么要到对方的扣子就是两情相悦。于是掀起了索要纽扣的风潮。

    不是因为怯懦与害羞。在过去的十八年，他一直昂着骄傲的头颅。意气风发，无所畏惧。哪怕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交过女朋友，他也不会表现得像个软弱的废物。

    他知道自己很搞笑。哪来的权力对姜尘提要求。

    这些活儿还算简单。

    沉睡之人的心跳，和自己的心音重叠在一起。

    怦怦，怦怦。

    温水清洁……先从哪里开始？

    祝峥的脊背立即僵硬了。

    擦洗怎么做？从哪里开始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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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离开，病人需要隐私。”

    ——铮铮性子太急了，以后怎么照顾人呢？

    他条件反射般扯起衣襟掩住姜陈的胸脯，回过头来，对着门口的男人说话。

    他看着她。姜尘偏瘦，穿的是前扣式的睡裙，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皮肤很白，像温暖的玉石，但骨架又很小，感觉一捏就会断。

    其实只要不乱想，不乱碰，也没什么的。

    第三颗扣子的位置接近心脏。

    他只是……

    内心滋生了罪恶感。这种罪恶感如同毒火舔舐着心脏，烧空胃袋又钻进喉管。

    失去了网上冲浪权限的祝峥沦为文盲。

    说完便咬住了舌头，颊肉绷紧。

    “你在磨蹭什么？”姜尘问，“是等我手把手教你吗，小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