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4)

    姜陈的心脏像被捏出了血。

    直到有一天，男人拖她出来的时候，画面没有再变黑。这具身体变得异常配合，主动搂住男人的手臂蹭脸，指着桌面的东西。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抚摸镜面，如同抚摸姜陈的脸，“你所见的一切，都只是文中的剧情而已。截至姜尘受袭死亡之前，都是剧情，你不会经历这些，永远不会经历。”

    下一刻，世界彻底变黑，过几秒又恢复昏暗场景。

    除了得知身上的浓郁香气是男人拿她的体味制作了香水，特意喷洒身体之外，她无法获取新的讯息。一切都没有新的变化。没有变化，没有进展，时间停止前进，世界反复轮回。

    他的语气有些愉快，转身去拿，而她的身体突然斜冲了几步，悄无声息地抓起垂在地面的沉重铁钩。

    女主角……即是另一个自己。

    “你肯定想不到我骂过多少肮脏的词儿，脏到全部屏蔽的那种。骂多了，骂累了，我的胆子变得很大，大到敢酝酿反抗的计划。然后我花了很久时间，逼自己吃东西，攒够力气杀掉姜尘。”“她”敲敲空气，“他死掉的瞬间，世界的真相就流进了我的大脑，我才知道自己活在文里。”

    画面变黑，变黑，切除，跳跃，反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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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旧躺在原地，依旧探出去抓食物。拼命地将肉菜米水塞进嘴巴。

    姜陈的意识困在躯壳里，什么都不能做。不受控制的双手紧紧握住铁钩，在锁链摇晃撞出动静的同时，甩起铁钩狠命砸向男人的头颅。

    第一下，男人只是偏了偏脑袋，回过头来，太阳穴都是血。

    “呼……”

    视角转动。双腿跨过男人身体，绕开各种陈设，走向墙壁。

    姜陈吓了一跳。

    话音落时，房间的景象逐渐碎裂分解，地毯，家具，工具，连同模糊的阴影，全都变成细碎的灰尘颗粒，升腾消失。

    姜陈想回应，然而自己依旧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的“她”，微微笑起来，眨了眨眼。因为脸上还沾着血，眼珠子又很黑，所以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身体在说话，但镜子里的人没有张嘴。

    也许同样的景象经历了上百遍。重复的剧情上百遍。

    猩红的液体四处飞溅。深色的地毯图案晕染。

    也可能是这具身体的心在疼。她分不清。

    姜陈听见，困住自己的躯壳，发出了轻微的呼气声。

    第二下，男人重重倒地，试图呼救的手指被踩住。

    “这些剧情早就结束了。”“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故事其实没有结局，写到玩具房就不再有后续，所以角色只能困在相同的日常里，一天又一天过着重复的日子。我数不清总共有多少天，可能太久了，太久了……久到我开始憎恨一切，诅咒这世上所有的东西。”

    这一定是原作剧情。因为某种难以讲明的bug，她的意识穿进了原作，困在女主角的体内，旁观着让人窒息的剧情。

    那的确是她自己的模样。头发很长，垂在腰间，皮肤很白，白得缺乏光照。一双眼睛沉郁无光，让人联想到死亡。四肢也瘦，远比自己瘦，腰细得能够反手握住。

    光线似乎又亮了一点，所以姜陈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可以看到镜子里的人。

    墙壁挂着落地等身镜。

    “真没礼貌，还需要好好教。”

    第三下，第四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铁钩脱手砸地。

    “陈陈，不要怕。”

    “你想玩那个？”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视角再次变幻，她仿佛转了个身，和镜中人融为一体。现在，她和房间里的“她”，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被看不见的镜面隔开。

    就像影片剪辑，切除了不合适的桥段。

    姜陈凝望着镜子里的人，凝望着另一个她。

    “其实这不算坏消息？这样一来，我就知道，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被设计好的，唯独姜尘的死亡不在剧情之内。”说话的人停顿了下，“他死了以后，世界逻辑崩塌，没有办法继续运行下去，于是开始重启。就像这样。”

    身体突然开口了：“是不是吓到你了？刚才的体验，应该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