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他与陈有盐对视一眼，并未说话，两人心中却都懂了对方的想法。

    他一边的顾暮安和陈顺生一起嗦着手指，满脸好奇，岔着两条小短腿想要过来，又被四姐儿春妮拦着。

    顾朝宁斟酌着，佯装成一幅孩童思考又欢喜的样子，回答：“雪哥儿很可爱，跟弟弟一样可爱。”

    顾文和陈有盐忍不住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不过是停顿这么一会儿，竹枝便又抽到了他的背上。

    中间穿插着这么一遭，陈有盐心头的火气也没这么大了。

    顾朝宁简直焦头烂额，转头一看殷鸿雪一双大眼，泪眼朦胧且惊慌失措，本就矮小的身体都瑟缩了起来。

    同时还有些妥帖，自家儿子小小年纪就有爱心了。

    前世自成为顾大人后，哪里还经历过这些。

    “阿爹，别打！我说的是认真的！”

    “像是元宵节镇上的花灯，还像是夜里天上的星子，还像……”前世他书房那盏让他爱不释手的琉璃灯，“还像是夫子口中说的，目若点漆。”

    “臭小子！”顾文笑着拿手指顶了一下顾朝宁的眉心，心里却完全放心下来。

    五个大人一个顾朝宁，坐在石凳上心平气和开始谈话。

    陈有盐虽然没有听懂最后一句，但是前面两句他是懂的，见顾朝宁认真，陈有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娘子和张夫郎虽同样震惊于顾朝宁的话，但因身份原因，也跟着劝阻着。

    陈有盐点点头，又问：“你怎么欢喜雪哥儿？”他心想着自己跟阿爹打趣胡咧咧的话，竟然还成真了，但是表面上他瞥了顾朝宁一眼，嗤笑一声，“刚来便将雪哥儿吓哭的是谁？”

    “不可能！”顾朝宁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下一瞬便顿住。

    好久没被亲爹打过了，顾朝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竹枝打到了后背，泛起熟悉又火辣辣的竹枝炒肉之感，他才下意识地蹦起来躲远。

    顾朝宁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雪哥儿的眼睛也很漂亮。”

    陈有盐问：“你从哪里听来的童养夫郎这种话？”

    陈有盐哄了几个孩子两句，又一人塞了一块糕，打发着，让最插不上话的陈老头带着出去玩。

    天老爷，他这是在说什么。

    陈有盐回想，住在村尾的王家穷，王家老大王大山是娃娃亲，王家老二王二山便给找了个童养夫郎。

    心想顾朝宁真不愧是他儿子，当年他会喜欢陈有盐，便是觉得陈有盐的眼睛很漂亮，炯炯有神，目若点漆。

    也是因为陈有盐知道自己儿子并非是那般学乌七八糟之事之人，冷静了。

    “我说的也是认真的！”陈有盐大喝，见他窜得快，忙指挥顾文，“文哥帮我拦住他！”

    最后一句陈有盐没听懂，但是略上过两年村塾的顾文听懂了。

    陈有盐闻言一顿，转头一看却是顾朝宁说的这样，只能勉强压住火气。

    “哎呦，盐哥儿，阿文，宁小子这是做了甚，这般如此就打开了！”陈阿公连忙出来拦着。

    他有些惊讶，心中正色几分同时有些美滋滋的。

    虽然世间可怜之人众多，疾苦之事众多，帮是帮不过来的，但是儿子还是稚子。

    顾文有心想让顾朝宁读书科举，无论这条路顾朝宁能不能走得通，但是眼下孩子的一片赤诚之心，两人想要维护。

    陈有盐和顾文一听这话，对视一眼心里最先便松了口气。

    顾朝宁答：“从王二叔那里。”

    回过头来，又见臭小子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冲雪哥儿那边扬起个笑脸，心头无语又有些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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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朝宁觉得不能再跟阿爹和爹爹兜圈子了。

    顾朝宁连忙大喊：“阿爹，爹，我的亲爹，雪哥儿安哥儿和顺生小弟还在这呢，你把他们吓到了。唔。”

    “嘚跑？”

    反而是顾文问道：“你欢喜雪哥儿，雪哥儿不欢喜你怎么办？”

    “如果雪哥儿以后并不欢喜我，那便让阿爹给雪哥儿找个欢喜的，雪哥儿家里对他不好，饭都不教人吃饱，咱家有粮食，雪哥儿来了咱家可以吃饱……吃得像弟弟一样胖乎乎的。”

    陈家大郎陈石头，二哥儿陈小满，三郎陈铁柱都已知事，很是惊奇于顾朝宁胆大的话。

    顾朝宁回想起前世，殷鸿雪性格冷淡，尤其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睛尤甚。

    顾朝宁知道自家人并不相信他一个八岁孩童口中的欢喜，但正好他的本意也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