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才刚进镇,从没来过渡口镇的殷鸿雪两只眼睛便都要看不过来了。

    老翁手中拿个勺子,不过几下,便画出了一只张大嘴的老虎,边上一个男孩哈哈大笑接过了他的糖画。

    “让让!让让!新鲜的大鲤鱼!才刚出水的哩!”

    “朝宁,我娘说你家多了一个小哥儿弟弟是吗?”

    顾文发现殷鸿雪喜欢听,整个人说的越发带劲,一句话的事都要随机发挥,扩充到十句。

    “陈夫……”

    从小河村走着去渡口镇须得一个时辰,赶车能快些,半个时辰便到。

    “朝宁,我刚刚看到顾叔叔赶着骡车带陈阿叔他们出去了,他们是干甚去了?怎么没带你?”

    好高大啊,比他喝了酒后生气的爹爹还要高大。

    殷鸿雪仰头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好多好多的人。

    因有顾行知这个榜样以及束脩减半的便利,小河村几乎全村男童都在村塾读书。

    是一颗好大的银杏树,殷鸿雪这般想,他坐在骡车上,离着好远才能看到他的树顶。

    昨日才休沐过,大家都还很激动,叽叽喳喳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我阿爹也说了,他长得好看吗?比安哥儿大还是比安哥儿小?”

    “肯定比安哥儿大,我阿娘说是陈阿叔买来给朝宁做童养夫郎的!”

    便在自己力所能及里与小河村村长商量,在小河村出钱建了村塾。

    现今其在南边永怀县做县令,因深知农家子弟读书的不容易,以及学有所得后,独自一人在官场的举步维艰。

    他也不烦,悠闲跟在边上,微笑着听着童言稚语。

    “啊,我知道童养夫郎,那他是不是会天天陪朝宁玩?”

    “呀!”顾暮安率先激动挥手。

    光线在缝隙间流动跳跃,像他今日晨时做得梦般美丽。

    已经来过十几次渡口镇的顾暮安知道,只要见到这个墙,便代表他一会又要吃到好吃的啦!

    顾行知本家子弟束脩全免,同村减半,其余村乡子弟也收,但束脩照常。

    想来阿爹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去镇上路上的那颗大银杏树下。

    风吹过,哗啦啦,油纸伞又变成了阳光下随风飘扬的绿色布帛,还是刚刚洗过的那般。

    殷鸿雪正欲细看下一个,骡车嘎噔停下,顾文一手抱起顾暮安,一手抱起他,迈步走向糖人摊子。

    顾朝宁一路走到村塾,从独自一人逐渐变为一群。

    只见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正在吆喝,他身边一个小炉子,锅里熬着金黄色咕嘟冒泡的糖稀,边上围了一圈的小孩。

    因为人多,顾文从骡车上下来,用手牵着缓步前进,陈有盐则靠近殷鸿雪,护着俩孩子。

    小河村的人都知道,看到银杏树,便证明路走了快一半了。

    离得近了,殷鸿雪才从那夺目的绿色上移开目光,注意到支撑着绿色枝条的枝干。

    “树!”顾暮安坐在陈有盐的怀里,小人儿眼睛可尖,老远便看见了那颗绿葱葱随风飘摇枝叶的大银杏树。

    “大吧,需要三个我才能抱住这个树呢!”他又讲起他十七岁时,与人一起量树的那件事。

    自重生以来,顾朝宁总是绷得紧紧的神经,一日比一日松泛。

    已经听过十几遍的顾暮安拿手捂耳朵,已经听过上百遍的陈有盐无语,刚要开口,便见殷鸿雪格外认真的目光。

    其中顾朝宁家,多了一个小哥儿的事,最为瞩目吸引人。

    于是在顾文叽里呱啦,激情澎湃的讲述中,渡口镇终于缓缓出现。

    殷鸿雪没有去过镇上,现下心中期待好奇又紧张激动,听到顾暮安的话,他也看了过去。

    渡口镇因有一个码头的原因,繁华程度并不比县城低,镇口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糖画!好看又好吃的糖画!两文一个的糖画!”

    陈有盐冲他摆摆手,拉着驴车往另一边走去。

    好么,陈有盐刚张开的嘴又合上。

    银杏树舒展的树冠,像是他爹买给后娘的那柄,只有在晴日里才会撑开的油纸伞。

    一群孩子,你一嘴我一嘴,叽里咕噜的,虽是句句在问顾朝宁,但是顾朝宁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顾文快步往前走走,随后便有一个壮实的汉子,用扁担挑着两个湿淋淋的大木桶,在顾文身后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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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文发觉殷鸿雪的目光,当爹的那个得意劲又来了。

    “糖啊!”顾暮安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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