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殷鸿雪屁股轻轻抬起，余光还得小心觑着严肃的顾朝宁。

    不过杀年猪算是农家人少见的消遣事，除了来帮忙的，顾家前院还围了很多来看热闹的人，以及几个自家没有养猪，等着问问价钱割点年肉的人。

    “怎了？”

    尤其年跟上，家里都有事，是以来顾家帮忙的，是四个本村在顾大牛手下，跟着一起干泥瓦活的汉子。

    一个穿着土褐色的妇人，端着一碗豆花快步走进院中，看见顾朝宁便笑着开口：“朝宁啊，宋婶给你家送碗宋婶家的豆花尝尝！”

    殷鸿雪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别人被夫子检查背诵一般格外紧张，见豆浆逐渐泡沫变小，他缓缓舒了口气。

    前院汉子们叽哩哇啦的忙活，灶屋陈有盐和王秀秀也忙的脚打后脑勺。

    “四枚！”殷鸿雪惊呼开口。

    其他人家帮忙的更多是亲戚，毕竟杀猪后主人家会做杀猪菜，专门宴请屠夫和帮忙的人，农家人肚子里都少有油水，这等好事，非亲近人家，人都不叫你。

    他先将那三个鸡蛋捡起来用衣襟兜住，随后又用手随意摸了摸。

    但是与其他人家不同是的，顾家三代单传，并没有很亲近的亲戚 ，陈有盐和王秀秀的娘家又不在本村。

    顾朝宁接过葫芦瓢，三两下将剩余的料分别倒进鸡圈和鸭圈，这才打开鸡圈门走了进去。

    陈有盐听到动静已经走了出来，见到宋娘子便笑开了：“就知道你手快。”

    东厢房。

    想看，想看！

    窗子外面，猪尖锐的嘶鸣声，汉子们的吆喝声，围观的人的说笑声，穿透东厢房的窗子，化作了轻飘飘的羽毛，痒痒地勾着东厢房里两个小哥儿的心。

    年猪

    豆腐和豆花每家做的口味都会有细微的差别，会有关系好的人家，在这一天互相送豆腐和豆花，互相尝一尝。

    顾朝宁眉开眼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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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除了杀猪来了帮着忙活的人，灶屋也来了两个跟陈有盐和王秀秀交好的人。

    门口传来敲门声，顾朝宁放下书籍，只是不等他走出去，只虚虚掩着的房门便被人推开。

    顾大牛与王秀秀配合极好，他迅速捡出两根燃烧的正旺盛的木头，赶在豆浆溢出前，完美控制住火势。

    跟屁虫吸了吸口水，也跟着惊呼：“四枚！”

    殷鸿雪坐在自己的小木头椅子上，手上捧着书，眼睛却通过窗子专门打开透气的缝隙向外看去。

    昨日还哼哼叫着，格外霸道吃豆渣的猪，今日早早就在顾家两个汉子，连同其余四个来帮忙的汉子的围攻下，被束住了四条腿，捆绑着抬到了前院。

    杀年猪是年前最热闹的大事之一，大家都会请专门的屠夫来杀猪，亲戚或者左邻右舍交好的人家会过来帮忙。

    灶屋蒸腾出浓白的雾气，除了大锅中滚滚大开的豆浆以外，还有另一个锅中，与葱末炒在一起的，金黄色的鸡蛋。

    他将碗接过，让顾朝宁送去灶屋，将豆花倒到他们自家的碗中，随后他又看向宋娘子开口：“我家的还没熟，等晚点我让朝宁送去给你尝尝。”

    宋娘子笑着应声，接过顾朝宁拿回来的空碗，快手快脚离开。

    杀猪虽然热闹，但是血腥，陈有盐和王秀秀只在年轻的时候好奇，喜欢看，现在次数多了，更多的是期待一会杀猪宴。

    豆浆在大锅中沸腾，产生了大量的泡沫，王秀秀用铲子不断在其中搅拌，防止糊锅。

    大人们忙着干活，孩子们便只能大的看顾着小的。

    顾朝宁的动作一顿，殷鸿雪和顾暮安同时垫脚好奇向他看去。

    今日顾暮安特许在大人做饭时进入灶屋，他看看金黄色香气喷喷的鸡蛋，又看看咕嘟咕嘟冒泡的豆浆，只觉得自己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

    顾暮安拍拍手，哈哈笑出声。

    眼看着乳白色的泡沫越来越沸腾越来越多，王秀秀大喝一声：“撤火！”

    要烧热水，给来帮忙的人冲茶水，还要准备一会脱猪毛，另外还要洗菜切菜准备做杀猪宴。

    顾朝宁动作缓慢举起手来，只见那只原本空着的手中，赫然还是一枚鸡蛋。

    生豆浆的腥气在沸腾的过程中，逐渐转变为浓郁的豆香味，弥漫了整个灶房甚至院子。

    冬日天冷，鸡都不爱下蛋，是以冬日的鸡蛋都很是稀奇。

    顾家特意留了年猪，所以不用去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