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单手插在兜里，正低头看着手机，懒洋洋地走在人行道上。

    栏杆的金属材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一种凉意。

    楚星野没有追问，将身体的重量也交给身后的栏杆。

    楚星野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没有松开。

    路灯的光线从上方斜着照下来，在江执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交界。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江执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掌心相贴，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心情不好？”楚星野的声音很干净，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质感。

    “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江执的视线落在水面上，没有回答。

    “至于朋友……”江执停顿了一下，“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总去打扰他们。”

    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被吓得一个激灵，脚下猛地踩住刹车。

    江执说得对，他会回去的，他有他自己的世界，不属于这里。

    “壹号，你只是一个系统，你的存在，是为了完成任务。等任务结束，你就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楚星野伸出手，在江执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江执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靠着冰凉的栏杆，视线没有焦点，看着那片流动的光。

    “那又怎么样？”

    “吱——”

    “你还有我啊。”楚星野说，“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你竟然敢无视小爷我的存在。”

    一声暴喝，尖锐地划破车内沉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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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停在了一座跨江大桥下方的观景台。

    昏暗的路灯光线勾勒出江执的侧脸，轮廓清晰又柔和，视线往下，划过他衬衫领口没有扣好的地方，能看到一小片皮肤和突出的锁骨。

    江执扭头，视线在楚星野脸上停顿一秒，又转了回去。

    风吹过江面，带着水汽，拂过脸颊。

    楚星野握着江执的手紧了紧。

    “想去找你的朋友吗？”楚星野问。

    江执没有说话。

    楚星野侧过头看着江执。

    “你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以前集团里有做不完的事，他可以没日没夜的埋头在工作里，忙碌可以让他暂时忘掉生活中的不如意。

    桥下的江水反射着两岸建筑的灯火，光点碎成一片，随着水流晃动。

    江执看着楚星野那双蓝色眼眸，唇角牵动了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楚星野在江执旁边，学着江执的姿态，也靠在了栏杆上。

    他看着江执，江执已经重新转回头去，又在看那片江水，那个侧影，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孤单。

    听到家人两个字，江执的唇角动了动，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江执挣了两下，没挣开，便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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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江执的声音很低，混在夜风里，几乎要被吹散。

    简闻惜、秦欲择、司徒邑、周权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奋斗，那几个小家伙也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进，只有江执，像一个脱轨的零件。

    又是幻觉。

    然后，他松开手，又在下一秒将江执的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用自己的手掌整个包裹住。

    “至少现在小爷我在这里。”楚星野看着江执的眼睛，认真地说，“有我陪着你，你就不是孤单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闭上眼，不想再看。

    “停车！”

    我们需要彼此

    楚星野的身体僵住了。

    桥上的风好像变大了，吹得楚星野的衣角猎猎作响。

    江执顺着人行道一直走，商场的人声与光亮被抛在身后，夜风吹过来，带走了皮肤上最后一丝暖气。

    “我没有家人，现在那几个，早巴不得我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或者家人？”楚星野又问。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车子在路边骤然停下。

    楚星野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抓得更用力，不给江执抽离的机会。

    指尖相触的瞬间，感觉到江执指尖上的温度很低。

    简闻惜心里咯噔一下。

    过了很久，江执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