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2/2)

    深渊中最不缺的就是厮杀，初生的怪物便已经学会了争夺，它们会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中度过成长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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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维斯始终垂着眼睛，他的指尖落在冰棺上，寒霜瞬间蔓延上来，他却浑然不在意。

    就像承诺的那样，等到一切结束，他们会带着他回到深渊，属于他们的领地里正在等待另一位主人的到来。

    他垂着眼睛，灯火幽暗，动作十分熟练地擦去冰层上不存在的灰尘。

    蝴蝶标本(五十)

    那只怪物太贪心了，它想要的还有少年的灵魂，只可惜仪式只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拉维斯和加希维德带着少年回了洛尔利兹庄园。

    隔着那层透明的寒冰，贵族那双海蓝色的眼眸中氤氲着柔和，他的情感是那样真挚热烈，仿佛真的爱着谁一般。

    哪怕早有猜测，但当事实被摊开摆在眼前，姜栩才发现自己远没有能像想象中的那样平静。

    姜栩白着脸，唇角都要被他自己咬破，他走上前，隔着冰棺去看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

    拉维斯终于抬起头，他的声线不稳，海蓝色的眼眸颤动着，带着浓重到难以化开的悔意和悲戚。

    这对兄弟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反正他们的时间还长，只要仪式完成，少年的生命将会被无限延长，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少年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细密的红痕遍布少年的身体，就算是技艺再高超的人也没法做到缝合后毫无痕迹，他们将少年的身体封在冰棺中，每天用特殊的药剂养着少年的灵魂，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加希维德站在他身后，声音低到快要听不清，“忘记过去吧姜栩。”

    无数个日夜里，他们待在此处，陪伴着陷入沉眠的爱人。

    从深渊寒潭中取出的冰经久不化，经由他们之手雕琢成一方特殊的容器。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拉维斯总是在想，如果他当初能换一种方式，如果能干脆利落地抛开这所谓的高傲，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我很抱歉，姜栩……”

    拉维斯拉过他的手，小心地一点一点将他蜷起的指节掰开，他蹙着眉，像是怕惊扰到了眼前人一样，声音轻得不像话，“仪式已经到了最后，我们带你走好不好？”

    “我该早点到的。”

    碾碎骨骼，又重新拼好，失去反抗能力的蝴蝶被淹没在冰冷的药剂中，如同想象中一般，它得到了一件堪称完美的作品。

    但是很快的，它就没了兴趣，在腻了这场游戏之后，怪物立刻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现在的少年正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不算活着，却又没有彻底坠入死亡之地，等到仪式完成，他才算是完成转化。

    他的目光落在冰棺上，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幽暗的光线下，白玉一样的皮肤上略显狰狞的红痕格外刺眼。

    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拉维斯摩挲那尚且翻涌着寒气的冰层。

    痛苦无时无刻不在腐蚀着他的理智，加希维德永远都不想再去回忆，那个晚上，他是怎么和自己哥哥一块一块地从盛满防腐药剂的器皿中打捞起自己爱人。

    就是这样的一对魔物，却在那个晚上险些崩溃。

    但是很快的，他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着实有些难看和僵硬，“我说过的，很快就没事了。”

    血色褪尽，他的皮肤惨白异常。

    他嘴上劝着少年忘记，但加希维德想他大概永远都无法释怀。

    洛尔利兹的双生子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存在，相反的，比起一般的魔物，他们甚至还要残忍暴虐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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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雕细琢的冰棺里填满永不凋零的花束，黑发雪肤的少年被艳红如血的花朵簇拥在其中，他安静地闭着眼睛，如同一只被封在精致礼盒中的漂亮瓷偶。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姜栩目光怔松，所以他惧怕日光，所以他会在白日里沉睡。

    姜栩退无可退，思维一片空白。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陷入血肉，但很奇怪的，他没有感觉到半分痛感。

    复活一个人类对于他们来说听起来并不困难，世间多的是这一类的传说，魔物们也时常借着这一点诱哄人类，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复活和永生一样，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们做不到。